我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平稳却有分量。
“小张你也是古典艺术的狂热爱好者吧。”
“那本《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艺术》,还有你私下那些对于‘净化艺术’、‘清除伪善’的极端言论。”
“你所杀害的那些‘德高望重’者,在你扭曲的价值观里,恐怕都是玷污了你心中‘纯粹古典美’的、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吧?”
“你在执行你自己设定的‘正义’。”
我最后掷出致命一击:“当初在巷子里真正攻击我的那个杀人狂,力量狂暴,动作大开大合。”
“但绝对没有你之前描述的、以及你自导自演剧本里的‘一米九’那么夸张。”
“身高上的夸大,是为了让警方的侧写彻底偏离你的真实形象,不是吗?”
“这一切,从你伪造遇袭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够了!!”
小张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他脸上再无平日的腼腆与敬佩,只有彻底的疯狂与怨毒。
他猛地从行李包中抽出了那把隐藏的、闪着寒光的砍刀!
“方涵!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该死!”
他双眼赤红,持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们这些人都一样!”
“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全是肮脏!”
“这个世界需要净化!需要我用血来清洗!”
就在他举起砍刀,准备扑过来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停车场的寂静!
李队举着枪,从承重柱后大步走出,身后跟着十余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瞬间将小张包围,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小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看着周围无数的枪口,脸上的疯狂化为绝望和呆滞。
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倒在地,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几乎就在小张被押上警车的同时,一道纤细敏捷的身影,如同暗夜中惊慌的飞鸟,以一种近乎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利用停车场的通风管道、车顶作为支点,几个起落,便从入口处疾驰而至,猛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是怪盗。
她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深色紧身衣,半张紫色水晶面具遮掩着容颜,胸脯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她显然是用尽了所有手段才摆脱了钟楼那边的纠缠,仓促赶来,甚至来不及换下这身惊世骇俗的装扮。
然而,当她停下脚步,看清好整以暇、毫发无伤地站在她面前的我,以及周围正在收队、对她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的警察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明媚眼眸,先是充满了找到我的庆幸,随即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了然取代,最后,凝固为一种无处遁形的慌乱与羞涩。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住脸,或者转身逃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身与平日慵懒吃货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神秘与危险魅力的装扮,看着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复杂情绪。
所有之前的猜测、怀疑、试探,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雨水和她身上那淡淡的、独一无二的鸢尾花香氛。
我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后,我用一种平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了然的语气,轻轻地,唤出了那个早已在心中确认了无数遍的名字:
“怪盗小姐......”
微妙的停顿,仿佛一个世纪的漫长。
“或者,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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