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恐慌与无力感,我刻骨铭心。
我访遍天下名医,搜罗尽世间奇药珍材,太医院的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
每次试新药,我都会亲自询问她的感受,生怕有一丝不适。
看到她服药后眉头紧蹙,我会下意识地递上准备好的蜜饯,如同小时候哄她吃药一般。
她的病却始终不见根本好转,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在御花园走上一刻,我会陪在身边,聊聊闲话,尽量让她舒展心情;
坏的时候连早朝都需免了,我便会在处理完紧急政务后,去她寝宫外间守着,隔着屏风低声汇报,或者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确认她安好。
于是,这朝政大权,便自然而然地,长久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她能安心养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牢记着对先帝的承诺,要将这江山完好地交到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君主手中。
然而,时日一久,民间渐渐有了流言。
起初是“方相乃国之柱石”。
后来变成了“白与方,共天下”。
再到后来,甚至有一些暗中投靠我的官员,或真心或假意地劝进,说什么“天命所归”。
每一次,我都厉声呵斥,甚至严惩了几个言辞尤为露骨的官员。
我深知,这绝非先帝想看到的局面,也绝非我所愿。
我更担心,这些流言会传到她耳中,伤了她的心,加重她的病情。
可售,流言如野火,岂是几句呵斥就能扑灭?
它依旧在暗地里滋生、蔓延。
这不是办法。
我必须另寻他法,稳固皇室正统,断绝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也……
也为她寻一个真正的依靠。
女帝需要子嗣。
一个健康的,流淌着白氏皇族血脉的继承人,能安定人心,能堵住悠悠众口,
也能让我……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功成身退,彻底平息流言,还她一个清明的朝堂。
这个决定,对如今病弱的她而言,或许有些残忍。
每次看到她苍白着脸靠在榻上,我都难以启齿。
但作为丞相,作为先帝的托孤之臣,我必须为皇室血脉的延续,为这大乾江山的稳固,也为她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家做打算。
哪怕,我也是一个希望她余生能安稳顺遂的兄长......
人选需得仔细斟酌。最好从那些根基深厚、对皇室忠诚的世家大族中择取,品行、才学、相貌,皆需上乘,必须……
必须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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