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似江南的温婉旖旎,自有一番苍茫辽阔、清疏高远的气魄,坦荡、澄澈、安宁,治愈人心,让人满心舒展,万事从容。
极致的惬意漫遍四肢百骸,我舒服地抬手,缓缓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肩背舒展,满身倦怠尽数散去,这才慢悠悠开口,语调清淡平缓,听似闲适无意,字字却藏着俯瞰六界、筹谋万世的深沉城府与绝对掌控。
“阿令,你只看眼前战局利弊,却未曾看透长远大势。”
我眸光清淡,望着悠悠长空,眼底无半分杀伐戾气,却藏着凌驾众生的漠然与笃定:“凡事过刚则折,逼得太紧、追得太绝,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重黎已然稳稳入主东宫,扎根大易朝堂,不久就可以掌控半数朝局权柄。内里有重黎暗中蚕食根基、搅动朝纲,外部有我魔域大势压身,大易皇朝的败局早已既定。我们胜券在握。”
语气轻描淡写,却是尘埃落定的绝对自信。
“既然结局已定,便没必要对残余的大易势力赶尽杀绝、穷追猛打。”
我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冰冷淡漠的算计,神色平静无波,心思却透彻决绝:“你要记得,日后六界归一,大易这片广袤疆土、亿万子民,尽数都是我魔域囊中之物。”
“战场上杀伐屠戮,得来的只是满地枯骨、一片废土,损耗的是疆土根基、世间人力。与其让无数人族将士,百姓死于战乱,白白枉送性命,倒不如留他们一条残命。”
“待我魔域彻底执掌天下,便将这些人族子民尽数发往六界苦寒边陲、荒芜绝地,令他们垦荒拓土、镇守边荒、劳作服役,为魔域稳固疆界、滋养社稷。”
我心底漠然思忖:物尽其用,方为掌权之道。
与其屠尽苍生,不如奴役万民,为我魔域所用。
稍顿,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漾开洞悉世事的嘲讽与清醒,缓缓道出心中亘古不变的准则:
“人族千年流传一句古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我向来深以为然。”
天地生灵,种族有别、道心有异,与生俱来的隔阂,从无消解可能。
“待我魔域一统六界,纵使我与圣君哥舒危楼不下明文律法,不立尊卑规制,世间秩序也自有定数。”
我的语调平淡冰冷,字字笃定,道破世间最真实、最残酷的本质:“届时六界众生,必然以魔族为至尊正统,执掌天地权柄、高居众生之上;其余灵族、妖族、异族次之,依附存续、俯首称臣;而亿万人族,生来卑微、根基浅薄,只能居于最末,为卑为仆、世代臣服。”
所谓天下大同、众生平等,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虚妄空话,是人族用来粉饰太平、蛊惑人心的理想谎言。
六界之道,从来都是强弱有别、尊卑有序,强权为尊、弱肉强食,亘古未变。
庭院秋风依旧轻柔漫卷,秋叶簌簌飘落,暖阳安然洒落,长空辽阔依旧。
眼前是北境深秋最惬意温柔的人间盛景,我静坐暖阳秋光之中,神色慵懒闲适,眼底却藏着颠覆六界、划分尊卑的冰冷权谋,平静从容间,尽是掌控万世棋局的滔天野心。
关山令静静侍立一侧,听完我这番深远布局,心头轰然一震,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他垂眸躬身,眼底的疑虑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臣服,再无半分异议。
秋风穿庭,落木轻簌簌地铺洒在青石阶上,暖阳碎金般落满整座偏院,四下静谧悠然。
关山令继续垂手立在一侧,只是眉目更加恭谨低垂,清隽的面容上早已褪去了方才那几分焦灼疑虑。
方才他贸然开口质疑战局、担忧养虎为患,看似是顾虑南疆战局松弛、给大易留下喘息之机,实则心底藏着一份压得最深、最不敢明言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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