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趁此天赐良机,联合魔域,借势发力,彻底撕碎大易北疆防线,瓦解其边陲统治,打散其宗主国威慑,待他日大易平定魔祸,休养元气,国力恢复,腾出手来整顿西陲,届时雷霆碾压,重兵压境,我南诏、我雪域诸国,必将承受大易滔天的报复!”
“到那时,国无宁日,民无安生,我等世代皆要受制于人,永无出头之日!”
这番话字字诛心,道破了安南王深藏心底数十年的勃勃野心。
石斛闻言彻底怔住,瞬间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深远布局与隐忍图谋,心底轰然震动。
他终于知晓,自己侍奉的这位安南王,从来不是安分守己,只求固守雪域的藩王,而是隐忍半生,伺机而动,想要借乱世之机,挣脱大易桎梏,颠覆边陲格局的枭雄。
怔愣片刻,石斛依旧满心困惑,躬身追问:“既然王爷心知战机难得,一心主战,方才又为何极力安抚诸国将领,稳固联军人心,摆出全然信任大祭司,遵从神谕止战的姿态?”
既然心中不愿停战,渴望死战到底,为何还要配合大祭司的止战之令,稳住一众附属小国?
安南王微微侧首,眉眼间覆上一层深沉的权谋算计,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
“本王若当众质疑大祭司,煽动诸国疑虑,便是长大易之志气,灭我联军之声威!一旦联军人心溃散,诸国离心离德,无需大易出兵,我雪域联军便会不战自溃,土崩瓦解!”
“内忧甚于外患,乱世争锋,最忌军心涣散,同盟离心。本王此举,不过是稳固大局,稳住人心罢了。”
说罢,他微微皱眉,沉吟片刻,沉声下达密令:“即刻传本王密令给皮皮鲁将军!命其近两日严守营寨,约束全军,严禁主动挑衅大易守军,杜绝一切硬碰硬的冲突交锋,全线示弱,低调蛰伏,不可滋生战事,不可主动开战!”
石斛瞬间顿悟,瞬间看透了王爷的深层算计。
暂且示弱,停止厮杀,一来可以遵从大祭司神谕,不违逆神庙之意,稳住雪域正统大义;二来可以暂时休养生息,休整兵马,保存联军实力,静待大祭司背后的真正布局落地;三更可暗中向大易释放缓和姿态,日后局势万变之际,也算留存一份人情,一丝余地,进可攻退可守,左右皆有退路。
步步为营,层层算计,尽是枭雄城府。
“属下遵命!即刻快马传讯,绝不延误!”
石斛躬身领命,神色恭敬,再无半分疑虑,转身轻步退出大帅大帐,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随着密令传遍全军,南诏七国联军彻底收兵归营。
百里雪山脚下,持续了一月有余的惨烈厮杀,骤然落幕。
曾经剑拔弩张,杀气弥天的对峙阵线,彻底归于平静。
往日里响彻天地的金铁交鸣之声,兵士呐喊之声,战马嘶鸣之声,箭矢破空之声尽数消散,百里疆场再无半分杀伐动静。
南诏联军全部撤回各自营寨,连绵百里的前沿军阵全部撤空,林立的战旗尽数收拢,出鞘的兵刃尽数归鞘,满弦的弓弩尽数收势。
一座座营帐安静伫立在皑皑雪原之上,兵士蛰伏营中,严守不出,整片联军阵地一片沉寂肃穆。
风雪依旧簌簌飘落,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战场痕迹,淡化着雪地上的血迹刀痕,马蹄印记,壁垒残痕,仿佛想要彻底掩埋这场旷日持久的边陲战乱。
大易北境守军防线之上,亦是一片截然不同的肃穆景象。
连日昼夜不休的高强度厮杀,早已让大易全军将士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将士们日日枕戈待旦,浴血死守,白日持刀披甲,浴血拼杀,夜里卧雪而眠,严防偷袭,紧绷的神经日夜不敢松懈,身体与精神皆早已抵达极限。
甲胄不离身,兵刃不离手,风雪浸染肌肤,寒毒侵入骨髓,无数将士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憔悴疲惫,身上伤痕累累,却始终咬牙死守国门,从未后退半步。
如今南诏全线撤兵,收戈停战,敌军再无攻势,再无动静,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千斤巨石骤然落地。
南疆守将赵嘉烨一身银白鎏金战甲,身姿挺拔如松,凛然而立,战甲寒光凛冽,衬得他面容俊朗坚毅,眉眼英挺锐利,自带将帅的沉稳威严。
他年纪轻轻便镇守军方,久经沙场,沉稳睿智,心性豁达仁厚,素来爱兵如子,体恤将士。
连日战事焦灼,他日日坚守前线,昼夜不眠,亲自调度布防,巡查阵线,督战御敌,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倦色,眉宇间却依旧是沉稳笃定,从容不迫的气度。
为确认敌军止战属实,杜绝埋伏诈降之计,避免全军松懈遭敌偷袭,赵嘉烨不顾风雪严寒,身心疲累,亲自翻身上马,手握缰绳,策马独行,沿着百里南疆防线缓缓前行,逐一巡视各处隘口,壁垒,军营。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漫天飞雪落在他的战甲肩头,转瞬融化成冰凉水渍。他目光锐利如鹰,细细扫视对面沉寂的南诏联营,观察敌军动静,探查战地虚实,分毫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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