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亦是特意借仲良辰之口,传回帝都,让文德帝知晓他为公留守、镇守边关的赤诚之心。
仲良辰听完,恍然大悟,心中肃然起敬,再度深深躬身大礼,语气满是由衷敬佩:“原来如此!将军为国镇守边疆、舍己为公,当真大义可嘉!奴婢由衷佩服!还请将军千万保重身体,平安顺遂!”
送走仲良辰,钟明朗再无半分杂念,彻底沉下心神,全权接管津渡府所有军政要务。
此刻的海河郡王赵嘉熠,满心皆是凌麟身死的悔恨悲痛,终日沉溺后苑,忙着料理凌麟身后丧事,收拾残局,心神俱碎,无力理事。
整座津渡府的军政大权、城防布守、民生军务,尽数落于钟明朗一人之手。
府城初定,余患未除,边防待整,军务繁杂,无数琐事亟待梳理。
也正因终日忙碌公务、分身乏术,钟明朗始终没有多余闲暇,与太子赵嘉佑深入接触、细细探查。
那潜藏在温顺皮囊之下的诡异幽暗、重黎夺舍的惊天疑点,就此被悄然掩盖,未曾败露半分。
夜色缓缓沉降,墨色夜幕彻底笼罩整座津渡府城。
城外八十里范围,先行出发的禁军精卫小队层层探查、步步巡防,遍历山林要道、关卡隘口,全程未探得半分敌情、半点异常,前路安稳无虞。
确认万无一失后,深夜风凉,星月微隐。
钟明朗亲自赶赴太子车驾旁,郑重送别储君。
夜风猎猎,吹动他战甲披风,神色肃穆温沉,眼底藏着真切的期许与叮嘱。
他看着立在车驾旁、神色沉静的赵嘉佑,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劝诫与疼惜:“殿下,此番前路安稳,愿你此行顺遂,平安归抵帝都。”
顿了顿,他看着年少储君,压低声音,字字恳切,真心规劝:“回京之后,便安心安居东宫,谨守本分,莫再任性私离皇城,涉险外出。你年岁渐长,当知自身重任,也当为挂念姑姑,为朝堂社稷多多思量。”
字字句句,皆是赤诚真心、肺腑规劝。
车驾旁的赵嘉佑闻言,原本覆着一层冷淡沉郁的面容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淡淡斜睨了身前的钟明朗一眼,眼底幽暗深藏,不露分毫,只敛尽所有戾气,压下一切暗流。
片刻静默,他唇角微动,音色清浅低沉,带着少年人略显乖巧的平淡语调,低低应出二字:“知道。”
极简、极淡、温顺听话。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乖巧顺从的两个字,落在钟明朗耳中,却格外熨帖、格外难得。
近年来太子叛逆任性,疏离冷硬,处处反常,让他心头时时悬着担忧。此刻久违的温顺应答,让他紧绷多日的心骤然一松。
钟明朗素来沉稳冷硬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浅淡的宽慰笑意,心底只剩踏实与安稳。
太久没有见过表弟这般安分听话的模样了。
久违的乖巧,让他彻底放下心防,全然未曾察觉,那温顺皮囊之下,依旧是蛰伏未灭的滔天诡秘。
晚风寂寂,夜色沉沉。
车驾整装待发,前路看似安稳顺遂,殊不知,一场更大的棋局,才刚刚悄然开启。
......
夜色愈发浓稠,墨青天幕压落满城寒凉,残月隐于厚云之后,四下风声萧瑟,津渡府南城门的青石板路上,夜风卷着夜露的湿冷,吹得人周身发紧。
钟明朗立在城门之下,身姿挺拔如孤峰未折,方才对着太子的温和恳切尚未尽数褪去,他依旧耐着心性,对着即将启程的赵嘉佑再三叮嘱。
字字恳切,句句慎重,皆是思虑周全的安保嘱托与归京劝诫,生怕前路有一丝疏漏、半分凶险。
几番殷殷嘱咐落尽,他才不动声色地抬眸,视线越过整装的车马护卫,淡淡落向队伍最前方。
前路之处,步骤一身劲装束身,腰佩长剑,身姿利落挺拔,已然勒马伫立、整装待发。少年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褪去往日的青涩跳脱,只剩全然的郑重与坚毅。
感受到顶头上司投来的目光,步骤心领神会。
他当即微微颔首,眸光笃定沉稳,对着钟明朗暗暗一点头。
这一眼对视无声胜有声,饱含十足的默契与承诺——他必拼尽所能,一路寸步不离、严防死守,舍命护得太子周全,不惧前路凶险,必保殿下安然归抵帝都,不负将军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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