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的郡王妃,接下来,必须承受钟明朗所有的雷霆之怒。
钟明朗眸底翻涌着沉沉寒芒,心底竟生出一丝极淡的期待。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位伪装数年、心机深沉的名门王妃,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还有多少藏在端庄皮囊下的阴诡算计。
……
另一边,后苑僻静主院。
赵嘉熠满心满眼皆是凌麟的身后事,心神彻底沉沦于悔恨悲痛之中,对外界风波、府中暗流毫无半分察觉,更是无暇顾及府中人际算计。
下人前来通报,禁军主将钟明朗登门求见郡王妃。
端坐窗边品茶的郡王妃闻言,纤细优雅的指尖微微一顿,瓷杯轻落案几,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垂眸沉思片刻,清丽端庄的面容平静无波,无半分慌乱惊惧,语气淡然舒缓,从容开口:“传。”
一旁贴身侍奉的淡青衣衫大丫鬟,早已心慌意乱,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声劝诫,满是担忧惶恐:
“王妃!奴婢方才隐匿后苑树后,窥探前院战局,定然是被钟将军察觉踪迹了!否则他绝不会无端前来直面见您,此事怕是要瞒不住了!”
她心底惴惴不安,深知自家王妃暗中布局、借力除敌,一旦被钟明朗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郡王妃抬眸,眉眼温婉端庄,神色平静坦然,眼底却藏着久经世事的沉稳与深不见底的城府,无半分破绽。
她轻轻吐气,语气清淡笃定,早已预料今日结局:“无妨。”
“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迟早会来。躲无可躲,便无需再躲。”
数年隐忍布局,一朝借力收网,她从未奢望能永远瞒天过海。
只是她早已备好万全之策,任凭风雨来袭,她自稳坐如山。
暮风穿庭,花木垂影。
海河郡王府的跨界花厅,坐落于前堂政务与后苑内宅的交界之地,位置极为微妙。
既属内苑清雅地界,无后宅闺阁的私密私弊,又不近前朝公堂的肃杀森严,规制中正、进退合矩,待客议事皆不越礼法分寸,最是稳妥不过的会客之所。
花厅构造雅致考究,四面雕花镂窗通透敞亮,窗棂之上雕绘缠枝玉兰纹样,细腻精巧。
庭前植着成片晚桂与青石兰草,清风徐来,桂香浅浅、草木清芬,漫入厅堂。厅内地面铺着温润的米白白玉方砖,一尘不染,光洁如镜。
正中设梨花木长案与对称客座,案上陈设青瓷瓶、素心兰、仿古砚台,无半分艳俗饰物,整体氛围清雅肃穆、静谧端方,透着世家王府的沉稳气韵。
此刻厅中静坐的海河郡王妃,更是将这份端庄华贵演绎到了极致。
女子年约二十出头,正是最温润雍容的年岁。
此刻她一身规制严谨的郡王妃朝服上身,衣料是极难得的暗织流云锦,底色沉静月白,细密银线暗织龙凤流云纹路,光影流转间隐现光华,低调却贵不可言。领口、袖缘镶一圈极细的珍珠滚边,工整利落,一丝不苟。
发髻梳得端庄规整的凌云望仙髻,无半分碎发凌乱,髻间不缀繁丽珠翠,只簪一支通透羊脂玉簪、两粒圆润东珠,清雅显贵。耳坠是极简的玉珠垂坠,随着呼吸微微轻晃,温润流光。
她生得一副标准的名门贵相,眉眼清丽端庄,皮骨匀净通透,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无半分凌厉,亦无半分柔弱,自带世家主母的沉稳气度。
脊背挺得笔直端正,肩背平整、坐姿优雅,周身气韵沉静如山、雍容有度,一言一行、一姿一态皆是从小浸礼教、养尊处优打磨出的大家风范,看着便是与世无争、娴静温婉、恪守内宅本分的贤良王妃模样。
这般容貌气度、端庄姿态,任谁初见,都会笃定她是深居后宅、不问纷争的温顺妇人。
钟明朗一身玄铁战甲,凛凛肃杀气韵踏入清雅花厅,刚硬凛冽的战场锋芒,与厅中温婉雅致的氛围截然相悖,两相冲撞,更显张力。
二人依礼颔首寒暄,话语简洁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失礼,亦无半分熟络。
简单两句场面上的客套过后,二人分宾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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