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七年,四月二十。
天上人间一楼大堂再一次被清空。
但这回跟上次发债券不一样。上次摆的是长条靠背椅,整整齐齐,像个朝堂。这回?
苏辰让人搬来了两百多张小矮桌,配上蒲团。
没错,蒲团。
每张矮桌上放着一杯茶、一叠白纸、一支炭笔。
李景隆站在门口,看着这布局,嘴角抽了抽。
"苏兄,你这是开茶馆还是讲学?国子监祭酒要是看见这排场,能当场气死。"
"国子监祭酒讲课,底下学生跪着听。"
苏辰蹲在台上调试他那块大黑板的支架,头也不抬。
"我讲课,底下坐着听。跪着听课,血液不流通,脑子转不动。"
李景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辰时刚过,人陆陆续续来了。
第一批到的,是国子监的学子。
二十多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走进来,一看这矮桌蒲团的布局,脸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什么地方?怎么跟倭人的茶室似的?"
"嘘——别乱说。听说今天讲课的就是苏检史。"
"就那个写《致天下书》的?我看过了,写得倒是慷慨激昂,就是有些......离经叛道。"
"你管人家叛不叛道,人家能让陛下盖玉玺发国债,你行吗?"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堵得死死的。
第二批到的,是各行各业的匠人。
铁匠行会来了五个人,领头的老王头一身短褐,双手全是老茧,进门就四处张望,活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木匠行会来了七个,布商行会来了三个,甚至还有两个从龙江浦赶来的造船匠人,身上还带着松木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磨豆腐的——就是报纸上那个传说中"大黄狗丢了"跑路的那位,今天居然厚着脸皮来了。
小翠站在门口登记,看到他写的名字,眨了眨眼。
"赵大锤?您是做什么行当的?"
赵大锤涨红了脸:"磨......磨豆腐的。"
小翠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赵大锤,豆腐行。"
赵大锤看着她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在这个年头,还真没人把"磨豆腐"当成正经行当登记过。
第三批到的,是几个世家子弟。
他们穿着绸衫,手摇折扇,一看就是来找乐子的。领头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进门后四处打量了一圈,撇了撇嘴。
"就这?连个像样的讲台都没有。"
跟在他身后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张兄,低调。听说今天朝廷的人也会来。"
"朝廷的人来又怎样?我张羽堂堂应天府第一才子,还怕几个官老爷不成?"
张羽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坐到了第二排正中间。
差不多巳时初刻,大堂里坐了足足三百多人。
比苏辰预想的多了一百。
后排有些人没位子了,干脆靠墙站着。
就在苏辰准备开讲的时候,后门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人溜了进来。
一个干瘦老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一个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
朱元璋拢着袖子,弓着腰,混在后排最角落的位置,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重八,你坐好了别乱动。"马皇后小声嘱咐。
"咱坐在最后排?"老朱脸色不太好看。
他这辈子不管在哪儿,都坐正中间最前头,今天居然被挤到了犄角旮旯。
朱雄英从老朱身后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皇爷爷,前面有个空位——"
"闭嘴!"老朱一把按住大孙子的脑袋,"你是黄小少爷,不是皇太孙!老实待着!"
朱雄英委屈地缩了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可人塞给他的桂花糕,默默啃了起来。
毛骧站在大堂外的走廊上,一身便服,手按在腰间暗藏的短刀上,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场的人。
台上。
苏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到黑板正中央。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那件打满补丁的"战袍",而是一件干干净净、浆洗得笔挺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无框眼镜擦得锃亮。
这是苏辰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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