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徐达现在对苏辰的话是言听计从。
“神医。”苏辰吐出两个字。
“军中自有郎中。”徐达不解。
“那些郎中,大多是看头疼脑热的。”苏辰摇摇头,“我说的是——战地急救兵。”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他在家里让姑娘们缝制的样品。
“这里面,要有高度数的烧酒,用来洗伤口;要有煮沸过的白布,用来包扎;还要有针线,用来......缝肉。”
听到“缝肉”二字,朱元璋的脸皮抖了一下。
“徐帅,战场上死的兄弟,有一半不是当场死的,而是伤口溃烂、发热死的。”
苏辰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这是他对生命的敬畏。
“如果每个小旗里,都有这么一个懂急救的兵,哪怕只是简单的清洗包扎,也能把那些轻伤的兄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这些活下来的老兵,就是军队的魂。”
徐达沉默了。
他看着苏辰,那个在秦淮河畔声色犬马、满嘴铜臭味的年轻人。
此刻,他在苏辰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慈悲”的光芒。
虽然这种慈悲,是用最冷酷的“止损”方式说出来的。
“苏辰。”徐达突然站起身,对着苏辰,郑重地抱拳一礼。
这一礼,不是对着“苏老板”,也不是对着“苏大人”。
是对着一个国士。
“魏国公!使不得!使不得!”苏辰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躲到了朱元璋身后,“您这是要折煞我啊!我就是为了多卖点酒精和纱布!真的!我就是想赚钱!”
“行了,别装了。”朱元璋像拎小鸡一样把苏辰拎出来,“天德这一礼,你受得起。”
老朱看着苏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看似贪财好色,却处处为大明着想;看似离经叛道,却每一步都走在正道上。
“不过......”苏辰被拎着领子,还在弱弱地挣扎。
“陛下,造甲得要铁啊。咱大明的铁产量......好像不太够啊。工部那边的精铁,都被兵部做刀枪了,我这要是再分流,张尚书非得带着人来砸我的店不可。”
朱元璋松开手,眉头重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个现实问题。
板甲虽好,但这玩意儿是吃铁大户。
大明现在的冶铁技术,虽然比前朝强点,但也强得有限。
要满足三十万大军的换装,得把全国的铁矿都挖空了也不够。
“那就去抢!”徐达杀气腾腾地说道,“北元手里有几个好矿,某这就带兵去夺回来!”
“别别别,抢多费劲啊,还不稳定。”苏辰整理了一下衣领,墨镜滑下来半截,露出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陛下,徐帅,你们听说过......‘高炉炼铁’吗?”
苏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咱们脚底下埋着的,不光是土,还有煤。只要把炉子改一改,把风箱做大点,再加上点‘化学反应’......”
“我有办法,让咱们大明的铁产量,翻上十番。”
“当然。”苏辰搓了搓手指,那熟悉的奸商嘴脸再次上线,“这技术转让费,咱们得另算。而且,这炉子冒烟挺大的,环保税能不能给免了?”
朱元璋和徐达对视一眼。
十番?
这小子刚才说,让铁产量翻十番?
如果这是真的......
朱元璋突然觉得,刚才给的那把奶糖,确实有点少了。
“苏辰。”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得让苏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你要多少钱?”
苏辰警惕地后退两步:“陛下,您别这样笑,我瘆得慌。咱还是按规矩来,技术入股,我要......马鞍山那片荒山的使用权。”
“准了!”朱元璋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那是荒山吗?那是铁窝子!”苏辰在心里狂笑,但脸上却是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
“行,成交!”
苏辰拱了拱手,“那微臣这就回去画图纸了。今晚还得让道衍大师加班,那和尚力气大,拉风箱正好。”
看着苏辰哼着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御花园。
徐达才缓缓开口:“陛下,此子......是妖孽。”
“是妖孽。”朱元璋重新拿起那根冷掉的鹅骨头,放在嘴里嚼得嘎嘣响,“但只要这妖孽是咱大明的,那就是祥瑞。”
“天德啊。”
“臣在。”
“咱们也好久没聚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
从御花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朱元璋显然是心情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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