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似乎更热了些,带着一股子烧鹅变凉后的油腻味,还有即将颠覆大明认知的火药味。
徐达手里的酒杯已经放下了。他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苏辰画在石桌上的那个圆圈加一横。
“板甲......”徐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节轻轻敲击着石面。
“苏辰,你可知一套上好的步人甲,需熟练工匠耗时百日,甲叶一千八百二十五枚,重达六十斤。你那什么‘冲压’,能比这快?”
“快?”苏辰笑了,笑得像个在推销滞销月饼的奸商。
他拿起一只没啃完的鹅腿,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徐帅,您见过做月饼吗?一个模子,一团面,‘啪’地一下按下去,就是个月饼。”
“造板甲,也是一样的道理。把铁烧红了,往模子里一放,巨大的铁锤借着水力‘哐当’砸下来。”苏辰做了一个往下砸的动作,配音十分生动,“那就是一块成型的胸甲。”
“不要甲叶,不要穿绳,就是一整块铁板。光滑,带弧度,刀劈上去会滑开,箭射上去会弹飞。最关键的是......”
苏辰竖起一根手指:“不也就是‘哐当’一下的事儿吗?只要水车还在转,一天我就能给您砸出几百个‘铁月饼’来!”
“哐当”一下?
徐达的胡子抖了抖。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无数个苏辰站在河边,像是下饺子一样把铁板扔进机器,然后河下游就漂浮起成千上万件闪闪发光的铠甲。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他这个魏国公觉得有点晕。
“那成本......”朱元璋在一旁幽幽地开口,眼神像是个守着米缸的老地主。
“量大管饱,价格公道。”苏辰把鹅腿塞进嘴里,“若是大批量生产,一套板甲的造价,能压到五两银子以内。当然,这只是成本价,卖给兵部嘛,怎么也得十两......”
“五两?!”徐达猛地站起身,膝盖差点撞翻了石桌。
大明的一套精良扎甲,少说也要三五十两,还得是看工匠的心情。五两?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哦不,是在送钱!
“坐下!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朱元璋瞪了徐达一眼,转头看向苏辰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十两也是成本价,咱兵部给你十二两!不,十五两!但这东西,要是挡不住鞑子的重箭,咱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苏辰翻了个白眼,还挺押韵......
刚才还要把自己填进旋转木马,现在就要剥皮做鼓。这老朱家的酷刑真是花样翻新。
“能不能挡住,您找个死囚试试不就知道了。”苏辰擦了擦手上的油,“不过徐帅,有了这甲,您这仗,可就不能按老规矩打了。”
徐达眉头一皱,重新坐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愿闻其详。”
这四个字从徐达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这代表着大明第一名将,正在向一个青楼老板请教兵法。
苏辰也不客气,他把桌上剩下的鹅骨头扒拉过来,摆成两排。
“以前打仗,靠的是猛将冲阵,靠的是老卒的经验。为什么?因为甲不行,因为命金贵。”
苏辰指着其中一根骨头:“一个老兵,得喂多少粮食,练多少年刀法,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死一个,您心疼得直哆嗦。”
徐达点头。精兵难练,这是千古难题。
“但穿了板甲就不一样了。”苏辰把另一排骨头往前推了推,“只要套上这层铁壳子,哪怕是个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只要他不傻,手里拿根长矛,站成一排,那就是一道铁墙!”
“鞑子的骑兵冲过来?没用。刀砍不动,箭射不透。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撞上来。”
苏辰拿起两根筷子,模拟长矛,狠狠地插进那堆骨头里。
“这时候,咱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不是什么神射手。我们需要的是——纪律!”
“让他站着,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许动!让他刺,天塌下来也得把矛捅出去!”
“只要这一排铁罐头不乱,就算是成吉思汗复生,带着他的怯薛军冲过来,也得在这道铁墙面前撞个头破血流!”
苏辰越说越兴奋,直接站起身,在石凳上单脚踩着,挥舞着筷子。
“徐帅,这叫‘线列战术’!或者叫‘空心方阵’!把复杂的武艺,简化成最简单的肌肉记忆。”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哪怕是一群只会种地的猪,只要给它们套上板甲,我也能把它们练成大明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御花园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辰那句“哪怕是一头猪”在回荡。
徐达看着那两根插在骨头堆里的筷子,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骇然。
他是行家。
他太清楚这种战术的恐怖之处了。
游牧民族之所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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