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吗?”
李景隆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张向来自信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错愕和不情愿。
让我去跟陛下说?
说那个连户部尚书听了都得当场昏过去的“关税减免”?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别担心。”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这不是有驸马爷在前面顶着吗?他负责主攻,你负责辅助。”
“你就跟你平时在我这儿一样,捧捧哏,接接话,活跃一下气氛。陛下骂人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低着头装鹌鹑。陛下高兴的时候,你就赶紧跳出来拍马屁!这活儿,你熟啊!”
李景隆听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郑重,已经做好了慷慨陈词准备的李祺,又看了看苏辰那张“信我没错”的笑脸,心里那点退缩的小火苗,莫名其妙地就被浇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挺胸膛,脸上露出一副英勇就义般的慷慨激昂。
“行!”
“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河南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为了苏兄你这个伟大的计划!”
“我去!”
李祺对着他,感激地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联袂而去,那背影,一个沉稳决绝,一个慷慨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进宫献策,而是要去刺杀鞑靼可汗。
……
武英殿,灯火通明。
刚刚处理完一批政务的朱元璋,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疲惫。
太子朱标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陛下,驸马都尉李祺,曹国公世子李景隆,于殿外求见。”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通报。
“哦?这么晚了,他们来干什么?”朱元璋皱了皱眉,“让他们进来。”
李祺和李景隆快步入殿,躬身行礼。
“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有什么事,快说!咱没工夫跟你们磨叽。”
李祺不敢怠慢,立刻将苏辰的那一套“赈灾宝典”,从“以工代赈”开始,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一一奏报。
朱元璋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以工代赈”四个字时,眼皮动了动。
等听到“发放身份凭证,严查虚报冒领”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再听到“交叉监管,大斗出,小斗进,发动灾民监督”时,他已经坐直了身体,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
“好!好啊!”
不等李祺说完,朱元璋已经猛地一拍御案,那张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这法子,绝了!”他指着李祺,大笑道,“让那帮刁民干活换饭吃,看他们还敢不敢聚众闹事!让他们自己监督自己,看那帮狗官还怎么贪!这……这是谁想出来的?是你?就你这榆木脑袋,想不出这么损的招!”
李祺连忙躬身:“回陛下,此皆是……苏辰之策。”
“又是那个姓苏的小子!”朱元璋的笑意更浓了,“咱就知道!这天底下,就他脑子里的鬼点子最多!”
李景隆一看这气氛,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崇拜地接话道:“陛下圣明!苏兄说了,这叫发动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让贪官污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嗯?”朱元璋被他这套新词给说得一愣,“什么汪洋大海?”
不过他此刻心情大好,也懒得计较,只是大手一挥:“这几个法子,咱准了!你此去河南,就给咱照着这个章程,放手去做!咱给你这个权力!谁敢不听话,掣你的肘,你先斩后奏,咱给你担着!”
李祺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跪倒在地:“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眼看着气氛一片大好,李祺和李景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决然。
最终,还是李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苏公子还有一策,乃是解决运粮之困。只是……只是此策,惊世骇俗,臣……不敢擅专。”
朱元璋一听,兴趣更浓了:“哦?还有什么鬼点子?快说来听听!只要能把粮食给咱运到河南,别说惊世骇俗,就是让他把天捅个窟窿,咱都认了!”
于是,李祺深吸一口气,将那“公开招标”、“分段招标”乃至最后的,那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皇家特许商道”和“关税五成减免”,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每多说一个字,殿内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
当“关税五成减免”这六个字,从李祺的嘴里吐出来时,整个武英殿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
那刚刚还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锐利,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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