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钉在李祺的身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你让咱……减免关税?”
“啪!”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那厚重的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而出。
“混账东西!”
老朱猛地站起身,指着已经吓得跪倒在地的李祺和李景隆,破口大骂!
“关税!那是我大明的血脉!是国之根本!你让咱为了那帮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动摇国本?”
“他们也配?!”
“上次那个什么狗屁基金会,不是搞得挺好吗?给他们名声!给他们牌匾!让他们光宗耀祖!这还不够吗?”
他越说越气,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实在不行,标儿!”他猛地转向太子朱标,“你再去陪他们吃顿饭!储君陪宴!这是多大的脸面!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李祺和李景隆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一直沉默的太子朱标,却缓缓地,叹了口气。
“父皇。”
他走上前,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次,与上次不同。”
朱标直视着自己暴怒的父亲,不疾不徐地说道:“上次是捐钱。是在应天府,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捐的是银子,换的是名声,是脸面,是陛下您的认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这一次,是运粮。”
“是从富庶的江南,到洪水滔天的河南。千里之遥,路途之上,有匪盗,有溃兵,更有那些比匪盗还黑心的官吏!这不单是花钱,这是要让他们拿出身家性命,去赌一条前途未卜的商路!”
“父皇,重赏之下,方有勇夫。若无足够大的,足以让他们不顾生死的利益去驱使,单靠一顿饭,一块牌匾,恐怕……无人敢冒此奇险。”
朱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的怒火之上。
他停下了脚步。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脑海里,一边是河南那张巨大的舆图上,那片被洪水淹没的,触目惊心的黑色区域,和无数双嗷嗷待哺的眼睛。
另一边,则是他不愿意去触碰的,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财税祖制。
过了许久,许久。
朱元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上。
他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疲惫与挫败。
“罢了……罢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看任何人。
“就依那个姓苏的小子!”
“但是!”他猛地睁开眼,那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给咱记住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时限一年!且只适用于运送赈灾粮草的商队!”
“谁要是敢借着这个名头,夹带私货,偷税漏税,一经查实……”
“给咱抄家!灭族!”
李祺和李景隆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臣……遵旨!”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烦躁。
“滚吧!都给咱滚!”
“看着你们就心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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