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我们辛辛苦苦运过去了?”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沉寂中,苏辰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苏兄!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李景隆急得抓耳挠腮,“不运过去,难道让粮食自己长腿跑过去吗?”
“长腿跑过去,倒也不是不行。”苏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众人说道:“咱们第一步,先不动用那一百万两的大头。我建议,先从基金会账上,拨付十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
他看向沈梦遥:“沈掌柜,这笔钱,可以先用来在离河南最近,且尚未受灾的山东等地,紧急采买第一批粮食。有多少,买多少。先解燃眉之急。”
沈梦遥轻轻颔首,表示明白。这确实是当下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李祺等人也觉得此法可行,十万两虽然不多,但起码能让第一批粥棚先开起来,稳住人心。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点头,苏辰便话锋一转。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只是权宜之计!是止痛药,不是救命丹!”
“十万两白银,看着不多,可一旦大规模的采购涌入山东市场,当地的粮价,不出三天,必然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到时候,我们就是拿着自己的钱,在割自己的肉!越买越贵!”
王翰闻言,脸色一变,重重点头:“苏公子所言极是!这是最简单的供需之理,老夫险些忘了!”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景隆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谁说不行了?”苏辰白了他一眼,“我们的脑子转不过来,不代表别人的脑子也转不过来。这天底下,有一种人,为了赚钱,他们的脑子比谁都转得快。”
“商人?”沈梦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亮,瞬间便领会了苏辰的意图。
“宾果!”苏辰打了个响指,“既然我们自己运,费时费力,还处处是坑。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交给全天下的商人们去做呢?”
“交给商人?”李祺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商者逐利,让他们去赈灾?他们不趁机发国难财,就算谢天谢地了!”
“发财?当然要让他们发财!”苏辰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不仅要让他们发财,还要让他们抢着、跪着、求着咱们,给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
“这……这怎么可能?”李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驸马爷,我问你,朝廷办不成的事,为什么商人能办成?因为他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苏辰的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他们有遍布全国的伙计和情报网,哪里粮价低,哪里路好走,他们比户部的官员还清楚。”
“他们有自己的车队、船队,有常年合作的镖局,有世代经营出来的,独属于他们的运输路线和人脉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无穷的动力!朝廷的官员,办好了差事是本分;办砸了,大不了丢官。可商人的每一笔生意,都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苏辰站起身,在静室中央踱步,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所以,我的第二个办法,就是——公开招标!”
“招标?”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词。
“简单来说,”苏辰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不得不把概念拆碎了喂到他们嘴里。
“就是咱们基金会,拿出一份合同。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内,将一百万石粮食,一批批地,从江南运到河南开封。”
“现在,全天下的商队,都可以来看这份合同。你们谁觉得自己能干,就自己报个价,说运一石米,你要收多少运费。”
“最后,谁报的价钱最低,谁的能力最强,咱们就把这份天大的生意,交给谁去做!”
“这……”王翰和钱御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官,只知道朝廷下令,层层摊派。何曾想过,还能用这种“倒过来”的方式,让下面的人为了抢一个任务而互相竞争?
“这确实是个办法!”沈梦遥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完全跟上了苏辰的思路,甚至举一反三。
“如此一来,我们便从被动变为主动。不再是我们求着商队运粮,而是无数商队为了争夺这笔生意而主动压低价格,优化路线。这其中的差价,何止万千!”
李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虽然不懂商业,但带过兵。
这“招标”,不就有点像军中的“比武夺帅”吗?谁有本事谁上!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苏公子,此计虽妙,但正如王大人所言,一百万石粮食,体量太大了!恐怕没有哪个商队能独立吃下。”
“而且,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抬高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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