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风波,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应天府官场。
皇帝绕开户部,直接从“基金会”这个法外钱庄调拨百万巨款用于赈灾。
韩国公李善长之子,当朝驸马李祺,临危受命,不日将启程赶赴河南。
这两则消息,像是两块巨石,在平静的官场湖面砸出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基金会的总部,此刻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基金会,二楼静室。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然而,静室内的气氛,却远不如这茶香来得安逸。
苏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刚烧制出来的玻璃小玩意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的对面,李祺正襟危坐。
他今日穿着一身四爪蟒龙的驸马常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雍容与贵气。
即便是在这处处透着新奇与“铜臭味”的基金会里,也丝毫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李景隆、沈梦遥、王翰、钱御史四人,则分坐两侧,充当着背景板,只是那四双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苏辰和李祺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苏公子。”
最终,还是李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着让人如沐春风。
“奉陛下旨意,本官不日将启程赶赴河南,主持赈灾事宜。”
“今日特来拜会,一是为感谢公子高义,为国分忧;二来,也是为了与几位商议,这一百万两赈灾银款的交割事宜。”
李祺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苏辰,又点明了来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商人,此刻怕是早已诚惶诚恐地站起来,表示一切听从驸马爷安排了。
然而,苏辰却只是将手里的玻璃小玩意儿抛了抛,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接住。
他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交割事宜,简单。”苏辰淡淡地说道,“王大人和钱御史都在这儿,驸马爷您派人过来,三方对账,签字画押,银子随时可以从聚宝斋的银库里提走。”
李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正要开口道谢。
苏辰却话锋一转。
“不过,在交割之前,草民斗胆,想问驸马爷一个问题。”
李祺的笑容微微一滞:“苏公子请讲。”
苏辰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严肃。
“驸马爷,这钱,是草民我,厚着脸皮,从应天府上千家商贾的牙缝里,一个子一个子抠出来的。”
“每一文钱,都沾着他们的血汗,也带着他们对朝廷的信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草民只问一句,您能保证,这一百万两银子,能一文不少地,变成热粥,喂到河南那几十万灾民的嘴里吗?”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静室之内!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景隆惊得张大了嘴巴。
王翰和钱御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凝重。
沈梦遥那隔着轻纱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异彩。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开始“整活”了。
李祺那张雍容平静的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没想到,一个商人,一个青楼老板,竟然敢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和他这位当朝驸马说话。
但他没有发怒。
因为他从苏辰的语气里,没有听出冒犯,只听出了一种沉甸甸的,对这笔钱的责任感。
李祺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道:“苏公子请放心,本官此去,必当竭尽所能,上不负陛下所托,下不负万民所望!定将这笔钱,用在刀刃之上!”
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好一个‘竭尽所能’!”苏辰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驸马爷,恕草民直言,您是京城长大的贵公子,可知地方吏治之盘根错节?您是饱读诗书的君子,又可知人心之贪婪,能到何种地步?”
不等李祺回答,苏辰便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静室中央。
“咱们不妨,来算一笔账。”
苏辰的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一百万两白银,是现银吧?可到了河南,不能直接给灾民发银子,得换成粮食。这第一道关卡,就来了。”
“‘银钞兑换’。”苏辰吐出四个字,“驸马爷您是京官,人生地不熟。这笔巨款,您必然要委托河南当地的官府和钱庄来经办。”
“朝廷的官价是一两银子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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