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郝家城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林七七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小屁孩,看把他给惯的。
林七七神色淡淡,语气冰冷如刀,“态度端正,重新道歉。”
气场压迫之下,郝家城再也撑不住,只能低下头,咬着牙。
认认真真对着周瑾山说了一句,“周瑾山对不起,我不该带人围堵你,辱骂威胁你,我错了。”
“嗯。”
周瑾山抱着胳膊,撇开脸不去看他,只从唇间淡淡发出一个音节。
林七七这才觉得满意。
收回冷冽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记住我今天的话,从此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再敢滋事,绝不轻饶。”
“是。”
郝家城憋屈应下,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其实,郝家城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有些仗势欺人,嚣张跋扈。
除了爱打架斗狠,爱欺负穷人家的孩子,大的过错还真没犯过。
他瞥了周瑾山一眼,带着两个跟班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了。
围观的学生们见状,也纷纷散开,喧闹的校门口瞬间恢复了平静。
林七七卸下满身冷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问道:“瑾山,没事吧?”
周瑾山看着护短的嫂子,少年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嫂子,谢谢你。”
方才被围困时,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早已做好对峙的准备。
可嫂子的出面维护,让他心底还是涌上了满满的暖意。
有家人撑腰,就是世间最踏实的底气。
林七七浅浅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是一家人,跟嫂子还这么客气?”
“走吧,咱先回家,大宝,二宝,三宝还在门口的车里等着咱呢。”
周瑾山闻言,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什么?珩珩,琛琛,瑶瑶也来了?嫂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少年如同离弦的箭,“唰”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林七七看到这一幕,真是的哭笑不得。
叔嫂俩上了越野车,一人抱着一个萌娃,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越野车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校门口,从一侧的墙根下,走出个孤独娇弱的身影。
她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拳头紧握。
一双眸子阴毒无比,死死盯着车辆消失的拐角。
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破碎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林七七,我在牢里所受的罪,你就算死一万次都抵不清。”
凭什么?
凭什么她好好的人生彻底崩塌,落得个被所有人鄙夷,唾弃的下场。
而林七七,婚姻美满,事业顺遂,儿女双全。
活得那般的光鲜亮丽,风生水起。
“林七七,是你让我丢了工作,断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后路。”
郝佳佳喉咙里溢出低沉的低吼,眼底布满了猩红的戾气,“贱人,我该怎么弄死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那三年的牢狱之灾,是她这辈子最深,最痛的噩梦。
日夜盘踞在她的脑海,经久不散。
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白天是无休止的苦力劳作,繁重的活计压得她腰肢劳损,手掌磨破。
等到结束一天的劳作,等待她的不是休息,是牢房里无尽的折辱。
同监的狱友个个蛮横粗鲁,每天使唤她干这干那,稍有不顺心就动辄打骂。
强迫她蹲在奇臭无比的厕所,忍着恶心一遍遍刷洗着屎尿。
还要给那些人洗沾满污渍的内裤和酸臭发黏的袜子。
那味道,她现在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最让她恐惧的是牢房里的大姐大,那就是个心性扭曲的变态。
每到深夜众人熟睡之际,对方总会偷偷摸过来。
用腥臭的湿毛巾堵住她的嘴,再用粗糙的床单紧紧捆缚她的手脚,把她压在冰冷的床板上肆意凌辱。
威胁,恐吓,折磨,日复一日。
整整三年,她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熬得身心俱残,满心疮痍。
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七七,却在外面过着美满的人生。
这份极致的不公,像毒藤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
一寸寸勒紧,让她妒火焚心,几近疯狂。
“堂姐?你怎么在这?”
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郝佳佳脑海中汹涌的恨意。
她浑身一僵,瞬间收敛眼底所有的阴戾与狰狞,缓缓转过身去。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郝家城背着书包。
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与疑惑。
他都已经走出了校门不远了,忽然想起课桌下还藏着两本小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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