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贺家人离开,江河再次回到了审讯室。
在贺松不解的目光下,他把贺自强的口供笔录推到贺松面前,“这是你父亲贺自强的供述,他和苏玲之间,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什么意思?”
贺松满脸错愕,不等江河解释,低头盯着眼前写着密密麻麻的两页纸。
看到关键内容时,他双眼骤然圆睁,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不是那种关系?”
整篇口供看完,贺松戴着手铐的双手重重砸在了审讯椅上。
语气癫狂又偏执,“初恋?他居然藏着一段初恋?哈哈哈……”
“就算他俩没有苟且,他费心照料初恋的女儿,对我妈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这都是苏玲的错,她就不该出现,我妈本就体弱,按时吃药是能调养好的。”
“要不是这贱人一直在贺自强跟前晃荡,我妈怎么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他仰头低笑,眼底满是怨恨,“就算他俩没有私情,苏玲也是气死我妈的罪魁祸首。”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贺松就是如此。
看着他偏执的模样,江河只得起身离场。
该告知的实情,已经全部说清。
至于法院会怎么判决,这就不是他可以操心的。
为了最近的案子,江河已经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望着天边缓缓沉落的夕阳,他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朝着朝阳区一栋筒子楼骑去。
满身疲惫地掏出钥匙开门,妻子李月娥听见动静,攥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孩子他爸,你回来了,案子办完了?”
江河摘下大盖帽,随手搁在客厅茶几上。
把好不容易在供销社排队抢购来的五花肉递到妻子手里,端起桌上大号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凉白开。
这才坐到客厅的木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办完了,总算能歇两天了。”
“我很久没在家吃饭了,晚上把肉炖上,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李月娥拎着一斤多的五花肉,顿时笑弯了嘴角,“好嘞,今晚咱家加餐。”
“看你一身臭汗,开饭还得有一会儿,赶紧拎热水去水房冲个澡,晚了邻居们回来,又得排队等位置。”
这老式筒子楼一层的邻居共用一间水房。
几家住户洗衣,刷碗,洗菜,冲澡全都在不大的水房里。
一到盛夏,男人们穿条大裤衩,光着上身就在水房简单冲洗。
女人们就拿着大搪瓷盆,打了热水回屋擦洗。
“行,我这就去。”
江河撑着酸胀发僵的后腰站起身,满脸掩不住的倦意。
李月娥一边翻炒着菜,一边望着丈夫浓重的黑眼圈,是既心疼又无奈。
她在纺织厂当车间小组长,月工资三十二块。
江河每月的工资是五十六块,两口人拉扯一双儿女,还有人情往来和给父母的赡养费,日子过得紧巴巴。
江河在家排行老二,上头有大哥,底下还有弟弟妹妹。
兄弟三人成家后就分了家,二老跟着大哥江山同住。
江河和弟弟江海每月各拿出十块钱,用作赡养老人的开销。
夫妻俩育有一女一子,大女儿江红燕去年高中毕业后一直待业在家。
小儿子江红伟今年十六岁,在读高一。
李月娥刚盛出一盘菜,家门再次被推开,是女儿江红燕回了家。
她的身后还跟着,背着军绿色书包的江红伟。
少年嗅到空气中红烧肉的香味,立马奔到厨房门口。
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双眼贼亮,“妈,今天啥好日子,居然炖了红烧肉?”
“你爸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水房洗澡呢。”
李月娥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在灶台前忙活,姐弟俩留在客厅里,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江河光着上身,板寸头湿答答的,肩头还搭着块毛巾。
下身穿着湿漉漉的大裤衩,一手端着脸盆,一手拎着热水瓶走进屋里。
“爸~”
姐弟俩齐声开口,看向父亲的眼里满是雀跃。
江河笑着应声,进屋换衣服前,抬手揉了揉儿子利落的板寸头,“臭小子,马上要期末考了,别太贪玩,好好复习功课。”
“知道啦,爸。”
江红伟乖乖应下。
江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你给我买菜,我给你添饭,眉眼含笑,温馨无比。
与此同时,平安巷的林家,也是每日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自从林七七带着三胞胎回娘家小住,林家所有人嘴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林锋四人更是彻底沦为外孙奴,天天围着三个软糯的小团子打转。
就连晚上睡觉,嘴里都断断续续念着大宝,二宝,三宝的名字,满心满眼都是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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