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买到的,他打发了两个跟班,折返回来拿他心爱的小人书。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自家堂姐孤零零站在墙根下。
脸色阴沉可怖,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心里很是疑惑,这才开口唤了一声。
郝家城对这个堂姐,关系不怎么亲近,心底反倒藏着积攒多年的不满与怨怼。
郝佳佳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大伯,早年因为抢救国家财产不幸牺牲。
大伯母心性凉薄,不愿带着八岁的郝佳佳拖累自己,就把年幼的她丢到了他们家寄养。
他父亲顾念手足亲情,不忍大哥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
更不愿侄女喊别的男人爸爸,便毫无怨言地将郝佳佳留在身边抚养。
这一养就是整整十三年。
从小学到高中,郝佳佳的读书开销,衣食住行,全是郝家城父母一力承担。
就连郝佳佳毕业后,心心念念要去的人民医院。
也是郝家城父亲拉下脸面,四处托人找关系,为她争取来的铁饭碗。
父母将所有的耐心,资源和偏爱,几乎都给了这毫无血缘的堂姐。
唯独亏欠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郝家城记得很清楚,六年前他十二岁,街道办下来一个下乡名额。
当时街道办硬性规定,每家必须出一个孩子下乡。
彼时郝佳佳十八岁,年纪合适,身体健康,是最符合下乡条件的人选。
而他和姐姐郝佳丽,一个十二岁,一个才刚满十六岁。
他姐姐郝佳丽还未成年,从未吃过苦,根本经不起乡下的磋磨。
可从小到大惯会装乖巧,耍心机的郝佳佳,天天在父母面前哭诉下乡的辛苦和恐惧,
她凭着一身讨好卖乖的本事,硬生生哄得心软的父母改变了主意。
最终,年仅十六岁,懵懂单纯的亲姐姐,代替十八岁的郝佳佳下了乡。
那是姐姐这一生悲剧的开端。
十六岁的少女独自扎根在贫瘠的乡下,日日辛苦劳作,受尽磋磨。
十八岁那年,被村里游手好闲的无赖缠上。
无人撑腰的她,受尽苦楚。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草草嫁人度日,在第二年生下了一个男孩。
两年前政策松动,姐姐好不容易得以回城。
家里为了脸面,对外死死隐瞒了她已婚,生子的过往。
可那些不堪的过往,是姐姐藏在心底的一根刺。
郝家城经常见姐姐独自坐着发呆,眼神空洞,满脸愁苦。
他心里清楚,姐姐是在思念那个被迫留在乡下,无法相认的孩子。
每每想起姐姐的委屈和苦楚,郝家城心里的怨恨就压不住。
眼前的郝佳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怯生生的小姑娘。
她眉眼温顺,身形娇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算计和凉薄。
对上堂弟疑惑的目光,郝佳佳眼底的阴翳瞬间褪去。
眼珠飞快一转,脸上露出柔和的笑,语气软糯又真诚,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怨毒狰狞。
“我就是路过这边,想着许久没见二叔二婶了,心里惦记,想等你考完试,跟你一起回家看看他们。”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自从几年前入职医院,有了独立的住处,郝佳佳第一时间就从二叔家搬了出去。
那十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她看似乖巧懂事,温顺听话。
实则每天活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她不敢闹性子,受了委屈只能默默咽下,再难过也不敢当众落泪。
她怕自己稍有不慎,像被亲生母亲抛弃那样,被二叔一家厌弃,赶走。
那些年的温顺讨好,从来不是感恩,只是她伪装自保的手段罢了。
二叔二婶待她确实不薄,但在她看来,不过是自己会做人,会卖乖换来的待遇。
搬出二叔家,住到医院宿舍的那几个月,是她这辈子最舒心自在的日子。
她以为彻底摆脱了寄人篱下的卑微,终于拥有了光明安稳的未来。
可这一切的美好,全都被林七七彻底摧毁了。
是林七七,揭穿了她的算计,让她丢了铁饭碗的工作。
是林七七,毁了她好不容易谋划来的未来,让杨名彻底厌弃了她,将她送进了大牢。
所有的苦难和不堪,全都是拜林七七所赐。
郝佳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语气愈发地柔和,“走吧,我正好没事,跟你一起回家,陪陪二叔二婶。”
郝家城不疑有他,虽心底依旧疏离,却也没再多想。
点了点头,带着郝佳佳一同往家里走去。
一路慢行,夕阳西沉,余晖洒在巷弄里。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烟火气浓郁。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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