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清,照亮海面银一片。
直至残月消退,天穹与远海都笼罩在黎明前淡蓝色纱幔般的轻烟中。
又过了许久。
新生的太阳半沉在遥远的海平线下,将那片海域煮得金红沸腾。
光芒和尚未完全苏醒的浪潮交织,在海面上蒸腾起一层浓稠而瑰丽的潮雾。
近海处,惯常的喧嚣消失了。
海浪不再拍打礁石,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中心汇聚。
湛蓝的海水在城池根基下的极深处缓缓旋转。
起初只是暗流涌动。
随着速度与规模不断扩大,形成一个直径肉眼无法丈量、但渐渐超过百里的深海漩涡。
漩涡的边缘规整得违背常理。
中心的海水被承托向上涌起,稳稳地托住了整座海城那以亿万吨计的珊瑚岩与白晶石基座。
当太阳挣脱海面的挽留,第一道朝阳投向海面。
中南环海·海上帝国也与日轮达成神圣的同步。
开始以同样庄严的速度,向着被晨光洗刷湛蓝的高空冉冉升起。
帝国彻底脱离海面,高悬于壮阔而丰饶的海面之上。
远处,零星岛屿与航道上。
一支从“碎贝群岛”星夜兼程赶来的箭鱼队,正满载着连夜捕获、还在蹦跳的银鳞刀鱼和肥美的翡翠螺,打算抢海城早市的头彩。
领队的老人正眯着眼计算今天可能的卖价,忽然揉了揉眼睛。
“海、海皇在上……”
他张大了嘴,露出稀疏的牙齿,粗壮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海城方向。
“城……城……它飘起来了?!”
“不对,是海水把它举起来了!”
“快看!快看啊!”
队伍瞬间炸了锅。
年轻的豚人手忙脚乱,一筐活蹦乱跳的刀鱼趁机翻身入海,重获自由。
更远处,几头驮着巨大贝壳货的“礁背龟”,正缓缓游向海城。
海蛇族商人习惯性地低头检查绑绳是否牢固,听到合作同伴发出喊声。
他抬头,然后猛地揉了揉眼睛,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礁,你是不是昨晚偷偷吃了会致幻的海蘑菇?”
他拍了拍礁背龟巨大的脑袋。
礁背龟伸长脖子,呆滞地望着不远处不可思议的景象。
“海……海城在动!”
“我们怎么上去!”
“起来了!海城飞起来了!!”
“神迹!绝对是海神显灵了!”
“快回去告诉族长!”
“我的货!今天还能不能进城交易啊?!”
“我们怎么进城!”
“别管货了!先看清楚怎么回事!”
惊呼声、祈祷声、慌乱的询问声、夹杂着器物落水的噗通声,在远近的海面上此起彼伏!
……
海城内部,中央大厅外。
办公厅沉重的晶石门依然紧闭。
无人知晓里面谈话的具体内容。
大厅内昏昏欲睡的部长们,是被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喧嚣声惊醒的。
部长们面面相觑。
下一秒,不知是谁带头,他们呼啦啦地冲出中央大厅,朝着可以眺望外界的廊道和露台涌去。
织藻提着裙子跑。
豚赚赚圆滚滚的身子异常灵活,率先挤到了栏杆边。
鲨族、鲸族、幽鳗族的代表们也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脚下,熟悉的海面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远离他们。
原本俯视的波浪,已经变成遥远背景下蓝色的纹理。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往日猛烈、清冽,带着高空特有的寒意。
整座海城,他们的家园,正向着更高远的苍穹攀升。
狮樱和熊哒哒也走了出来。
她扶着二层一处相对僻静的白石栏杆,俯身向下望去。
“应该是海神大人做的。”
“我的日轮……在宣告吗……”
她说着,抬起头,试图仰望更高的地方。
海城的第三层,似乎才是沈瑶此刻所在的位置。
但从二层望去,三层笼罩在更高处流动的海水之下。
这是海城独特结构形成的“天空海”。
光线经过海水的折射,呈现出一种与真实天空无异的、澄澈明亮的蔚蓝色。
此刻,这片“天空”更加通透。
阳光穿透海水洒下,在二层平台投下晃动的温柔光斑。
狮樱记得沈瑶曾描述过三层的样子。
潮柱、花海、晶石路,那是一个圣洁而唯美的地方。
她的日轮,正在将这座城,带往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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