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紧了怀中的黑曜石匣子,目光重新投向王族消失的廊道深处。
“哦。”
熊哒哒自然知道在这时候说这些不合时宜。
一阵憨熊劲儿过去,顿时熊耳萎了,耷拉在银灰色的发丝间。
明润的银灰色眸子里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地往狮樱身后挪了挪。
埋着头,也不敢看她。
虽然被批评了表达方式,但好像没有被彻底拒绝?
而且,她说“私下商量”,就是还有讨论的余地?
嗯,有余地就好……
他这么想着,胆子又大了点,快速地瞟了狮樱眉眼一眼,莫名其妙的开始窃喜。
起码……起码……她知道了,不是吗?
狐月月就这么望着熊哒哒从“英勇就义”秒变“少男怀春”,耳朵耷拉又偷瞄的德行。
只觉得这男人刚才“绝育”吼得多凶,现在这暗戳戳窃喜的样子就有多没眼看。
她都不知道该嫉妒狮樱什么。
嫉妒她什么?
长得像雄性?
嗓子比自己粗?
脸上有丑陋的疤?
不能生崽?
连春情的快乐都没有?
这得多干巴?
她狐月月要是按狮樱的标准卷,得先把漂亮棕色卷发晒到脱色、把嗓子喊到沙哑、再往脸上划拉两道疤……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这“福气”还是留给狮樱自己享受吧。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心里疼得厉害,竟然又有点想笑,还有“我到底在干嘛”的茫然。
就好像你憋足了劲要参加选美,结果发现这场比赛考的是挖战壕。
你拎着海纱裙和珍珠包站在沙坑边,裁判严肃地问你:“铲子呢?”
……
这时候。
议事厅通往外部廊道的厚重海晶石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没有通报,没有唱喏。
一个身影裹挟着门外的寒意,快步走了进来。
率先注意到的是豚赚赚。
“噗咳咳咳……!”
第二口甜根汁毫无预警地喷了出来。
这次一滴没浪费,全淋在了自己前襟上。
他胖脸“唰”地惨白。
小眼睛瞪得像两颗冻僵的鱼眼珠,粗短的手指痉挛似的指向门口,活像被巨型海鳗勒住了脖子。
旁边的织藻正要抱怨他一惊一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手中整理金蛛丝的动作陡然僵住,本能地抖了一下。
不止他们。
一直在角落低声交谈的鳗元不语了。
贝贝甲更是像受惊的贝类,肩膀本能地瑟缩,手指无意识地抠向腕上早已结痂的旧伤疤。
这是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大厅边缘,尚未完全散去的鲨族、鲸族、幽鳗族等各部人员,纷纷停下脚步。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来人身上。
狐月月也跟着看过去,歪了歪头。
她扯了扯身旁一个炎鲛侍女的袖子,低声问道:
“她是谁啊?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无人应答。
一片压抑的寂静。
那高挑的身影比大多数人记忆中瘦了许多,裹着一件陈旧挺括的黑色海织纱斗篷。
兜帽低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苍白的嘴唇。
斗篷下摆沾染着霜寒海域的浅灰色矿尘与干涸的海藻渍,像是把霜海岛上的风霜也一并带了进来。
她由两名面无表情的青鲛侍卫一左一右“护送”着,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姿态从容。
随着她走近,兜帽阴影下的轮廓逐渐清晰。
珍晶·永汐。
海城曾经最尊贵耀眼的大祭司,冰鲛王族最骄傲的王雌,十二掌潮使中隐形的魁首。
也是海城历史上第一个,至今仍是唯一一个被公开审判、剥夺一切荣耀与权柄、发配至苦寒荒岛采药为奴的王族雌性。
半年多的奴隶劳作,在她身上留下深重的痕迹。
原本冰肌玉骨的皮肤蒙上劳作的粗糙与黯淡,指关节变得粗大突出,那是长期徒手挖掘冰藻与矿石留下的痕迹。
曾经总是缀满冰晶珍珠、流转着华丽光泽的长发,如今只是用一根粗糙的海草绳简单束在脑后,发梢干枯分叉,失去了所有炫目的华彩。
然而。
当她缓缓抬起手,拂开遮住眼眸的兜帽边缘,露出的那双眼睛,依旧是如冰川深海般凛然的湛蓝。
面容、眉宇清贵依旧。
属于王族浸入骨髓的骄傲,不会因身份颠覆而折损,反而沉淀得更加内敛锋利。
她平静地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故人”与“旧部”。
目光在豚赚赚僵硬的胖脸、织藻紧抿的唇角、贝贝甲瑟缩的肩膀上短暂停留。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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