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焊盖面。”
“考试时间四十分钟。要求:焊缝外观平整,无咬边、未焊透、气孔、夹渣等缺陷。内部质量我们会抽样做射线检测。现在,检查设备,戴好防护,准备开始。”
王国兴走到12号工位。焊机是米勒的,型号PipePro450,他以前在脚盆用过,性能稳定,电弧柔和。
打开电源,检查接地线,调节电流,平焊,12毫米板,他调到130。
拿起焊枪,夹上J422焊条。
面罩是自动变光的,比传统黑玻璃的轻便。戴好厚牛皮手套,检查工件,两块300×150的钢板,已经开好坡口,组对间隙3毫米,点固好了。
老师傅一声令下,车间逐渐开始响起一片“滋啦”声。
焊条引弧的瞬间,蓝白色的弧光迸发,烟气蒸腾。
王国兴不慌不忙,先是检查了焊条,一捆J422,整齐地码在焊条筒里。他抽出一根,用拇指搓了搓药皮,手感滑腻,没有受潮的迹象。焊条没有潮,这是好焊工的第一条规矩。
他捏紧焊钳,夹住焊条,在手心里颠了颠,找到那个最舒服的握持位置。然后引弧,“嗞~~~~~”弧光炸开,白亮的,在厂房略显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柄突然出鞘的刀。
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先在起弧点画了个小圈,让熔池的温度先上来。这是他的习惯,起弧稳了,整条焊缝就稳了一半。
之后稳住手,电弧的长度保持在一个火柴盒的厚度,焊条以均匀的速度向熔池推进,焊缝像一条正在生长的河流,亮晶晶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焊渣在后面冷却,卷起一层薄薄的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冬天里烧柴火时木头的爆裂。
他能感觉到电流在焊条和工件之间流动,能听到熔池凝固时细微的“噼啪”声。
二十年,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节奏,呼吸的节奏,手腕摆动的节奏,眼睛透过面罩观察熔池的节奏。
平焊完成,他换工件。管板角接,这是难度更高的位置。
先调小电流,用氩弧焊打底,钨极在管壁和板之间游走,氩气“嘶嘶”地喷出,形成保护气罩。电弧是蓝色的,比焊条电弧更集中,更稳定。
打底完成,换焊条电弧焊盖面。这次是立焊位置,他调大电流,采用月牙形运条法,控制熔池不下坠。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流进眼角,有点刺痛。他没擦,只是眨眨眼,继续。
四十分钟,车间里的焊弧此起彼伏。有人手抖,焊缝歪歪扭扭;有人电流太大,烧穿了;有人收弧太快,留下弧坑裂纹。
王国兴的焊条烧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微微放慢了速度。最后收弧的那一下,他做了个回烧的动作,把弧坑填得饱满,然后缓缓提起焊钳。
弧光熄灭,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是一团紫黑色的虚影。
等了几秒,视觉恢复。他放下焊钳,蹲下身,用钢丝刷清理掉焊缝表面的焊渣。
刷子刮过,铁屑飞溅,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鱼鳞纹。
那纹路整齐、均匀,一道道圆弧紧密相连,像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又像稻田里新插的秧苗。
王国兴直起身,把焊钳搁回焊机面板上,退后一步,看着那块试板。没有得意,也没有不满意,就像看一件刚做好的寻常活计。
旁边几个焊工还没烧完,他余光扫过去,瞥见一个年轻焊工的焊缝表面有些粗糙,焊渣清理不干净,边缘的咬边太深,像是电流大了,或者是手不稳。
那年轻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焊缝,又看了看王国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国兴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取下安全帽,拿在手里。
“时间到!停!”
这时候,厂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国兴抬头望去。
几个人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一个异常高壮的年轻人,穿着深色polo衫,深色裤子,休闲鞋,不像厂里人。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另外还有两三个挂着工卡的人,簇拥着两个人往里走。
那高壮青年步幅大,步子快,像是习惯性的利落。进门时先抬头看了看厂房顶部的行车梁,又低头看地上划的黄色安全通道线,目光淡淡的,好像在打量什么。
后面有人在年轻人旁边说了几句什么,他微微侧头听着,点了下头。
走到这边,中年男人指了指一排工作台,“淼,你看看,正在实操考核呢。”
那年轻人便停下来。
目光从一件件试板上扫过,脚步不紧不慢,偶尔在一两个工位前驻足片刻,看一眼正在焊接的焊工,又看一眼焊机面板上旋钮的位置。他看得不仔细,但好像又都看进去了。
走到王国兴的工位前,他停了下来。
先是看了看那块已经焊完的试板,目光在那排鱼鳞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弯下腰,那手指点了点,不烫,这才把试板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的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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