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拇指在焊缝表面蹭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用指甲刮了刮焊渣残留的痕迹。
没说话,把试板放回去。然后转过身,抬头看向王国兴。
“师傅,这活儿是您干的?”他问。
王国兴点了点头。
“平焊用的J422,电流130?”
“是。”
“管板角接,氩弧焊打底电流90,焊条盖面电流120?”
王国兴心里一动。这人只看外观,就能准确说出他用的参数,这是真懂行。
“是。”他又点头。
年轻人直起身,笑了。“手艺漂亮。鱼鳞纹均匀,接头平滑,弧坑填满了,没有咬边。老师傅,您干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
“江南。”王国兴说。
“多少年?”
“干了十三年。”
“一直在?”
“后来去脚盆的阪神项目上待了四年,刚回来。”
“阪神?”年轻人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阪神那个LNG项目?”
王国兴看了他一眼。
“您知道?”他问。
“听人提过。那项目的焊接要求,比船级社的规范还高两档。”
王国兴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是,要求严格,不过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您是哪种焊法拿得最稳?”年轻人又问。
“氩弧焊打底,手把焊盖面。”王国兴答得干脆,“LNG的货舱围护系统,用的就是这个工艺。另外二氧焊也能拿,平、立、横、仰都行。”
“考过JIS证?”
“有。JIS Z 3801,2F、3F、4F位置都过了。”
“厉害。”年轻人竖起大拇指,“在脚盆船厂,焊工等级怎么分的?”
“分五级。一级是助手,二级是平角焊,三级是立横焊,四级是全位置,五级是教官。我是四级。”
“工资呢?”
“时薪900,加班一点二五倍,节假日一点五倍。一个月到手大概三十万,外籍,没他们本地技工挣得多。”
年轻人算了算,点头,“那也得一万五六,回国落差大吧?”
王国兴苦笑,“是大了点。但家里不能不问,得回来。”
年轻人没再接话,又看了看工件,忽然问,“老师傅,您觉得咱们这焊机怎么样?跟那边用的比?”
“机器是好机器。”王国兴实话实说,“那边多用大阪的OTC,还有神钢的。林肯的我也用过,这个电弧稳,故障率低。就是这调电流的旋钮,有点紧,得用点劲,通病。”
年轻人转身对一个戴着眼镜的人说,“杨工,记一下。”
“好。”眼镜男在笔记本上记下。
年轻人又转回来,看着王国兴:“老师傅,您在那边,带过班组没?”
“带过。最后一年当组长,管十二个焊工。”
“觉得管理上,那边有什么咱们能学的?”
王国兴想了想,说:“主要是细。工艺纪律抓得严,一张焊接工艺卡,从母材牌号、焊材型号、预热温度、层间温度、电流电压、焊接速度,全写得清清楚楚。焊工必须按卡施工,差一点都不行。还有自检、互检、专检,三道关,漏一道都要返工。”
“质量意识强。”年轻人点头,“还有呢?”
“再就是培训。新人进来,先培训三个月,理论实操都过关才能上岗。每年还有复训,新技术、新工艺,都得学。脚盆那边,焊工五十五岁强制退休,但退休前必须带出徒弟,手艺得传下去。”
年轻人听完,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您这技术,这经验,还管过人,是能干主管的。”
“以前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年轻人笑了一下,“可话又说回来,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
王国兴看着他。
这年轻人的眼神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在田野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了一株自己认识的药草,停下来,蹲下身,打算把它连根挖起来。
“您呢,技术过硬,经验足,带过班,还能挑大梁。”李乐继续说,“我们这儿正缺这样的人。”
王国兴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就听年轻人对其他人说了一句,“走吧,上那边看看。”
又冲王国兴说了声“您先忙”,转身走了。
王国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厂房门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焊的那块试板,那道焊缝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鳞片均匀,边缘整齐。
那位焊接工程师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评分表,王国兴笑道,“手艺真好,你的试板,背面透得漂亮。”
“还成。”王国兴把安全帽戴上,拉了拉下颏带,“老师傅,麻烦问下,刚才那位……”
“小李总,大老板之一,怎么了?”
>>>点击查看《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