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好些,有些醉了,所以宋离,你亲我一下,我便醒酒了。」
他转头看我,嘴角有笑,眉头却是蹙着的。
4
「殿下是在玩笑吗?」他问我。
「嗯!不好笑吧?」他从不曾亲过我。
我亦从不这样同旁人说话的,我说这样认真,怎会是玩笑?
他明知不是,还要这样问,唉!
「宋离,昨日我去翰林院,恰听闻许翰林说到王维,世家出生,玉树临风,玉真公主亦喜他,只他却拒了公主,归家娶了青梅竹马的崔氏。
野史传闻玉真公主一生只喜欢王右丞一人,可喜欢有什么用呢?她能给的约莫只有金钱权势,可王右丞出生太原王氏,约莫是不缺这些的吧?
玉真留不住他,他总有一日要走的,毕竟她能给的,他都不稀罕。
他稀罕的,又都在旁人身上。
许翰林同我说,这世上顶顶难的事儿便是这男女之情。
我亦觉得这事儿确实顶顶难。
他便不搭话,只沉默走着。
「宋离,你的那把桃木剑呢?不是能降妖除魔么?有一日你若要走,就将它留给我吧!」
「宋离,你念一首关于中秋的诗给我听啊!」
「殿下好生聒噪,我何时说过要走的话了?」
「我猜的。」
……
自这日后他便甚少离宫了,宫里寂寥,他多时待在御花园里,不是舞剑,便是读书。
我闲了,便同他说说话,有时忙了,时辰都会忘。
待我回了寝宫,他早睡下了。
他眼下亦一片青黑,我知他心中有事。
只安静地等着。
冬日里第一场雪,恰是十月十一。
半夜,宋离非要带我去看雪。
我披了红斗篷,除了成亲那日,我再没穿过红色。
他习武,身上还是他的旧道袍。
我将侍卫遣走了,同他立在檐下看雪。
雪不大,盐粒子般,灯笼一照,薄薄的一层红。
他背手仰头立着,脖颈白皙修长。
他比我高,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宋离,天冷要添衣,到了时辰要吃饭,你既已游历过山川大河,便安稳过日子吧!」
他抽出挽发的木簪,低头将我拉进怀里,簪子轻轻抵在我的左胸口。
簪头的包铁又亮又锋利。
他微微使劲,要用这根簪子杀我。
我知道迟早有这样一日的,老太傅同阿叔阻止我嫁他时我就知道。
只这一日比我想象中来更晚些罢了!
簪子又更深了两分,我蹙眉,有话想同他说。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不悲不喜,和道观里的塑像一个模样。
我抬手轻轻推开他,将手里的纸递给他。
「日后,便好好过日子吧!背着旧事太累了。」
我喃喃说道。
他的手再未进半分,那簪子亦不曾拔掉,就那样在我胸口插着。
他将我递过去的纸拿过去捏在手里。
「你走吧!」我将身上的斗篷紧了紧,看着他,想对他笑,却笑不出来。
5
「你不杀我。」
「我知你要杀我,亦不会杀死我。宋离,走吧!」
我转身忍着疼回了屋。
梓彤要帮我脱衣,我摆摆手,叫她给我寻一瓶止血药来。
她看我模样,伸手扶我坐到了椅子上。
抿着唇又去寻药。
我脱下斗篷,胸前的衣服早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梓彤看着我胸前插着的簪子,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我咬牙拔了簪子,疼我直打颤。
梓彤将衣服剪开,撒了止血药粉,又帮我包了。
「今日的事情不要同旁人讲。」
「殿下……」
「梓彤,不要同旁人讲,你差人将我阿叔寻来。」
梓彤点了点头,扶着我躺下,又出门去了。
阿叔来时,我已昏昏沉沉,只听他嘴里念着傻孩子。
又给我额上敷了一块布巾,我看着他锃光瓦亮的脑袋,放下了心,如愿晕了过去。
我这一睡就睡了十几日,等我醒来时,阿叔的眼窝深得都能养鱼了。
有个对我来说顶顶好的消息,我有了身孕。
可惜这孩儿没了阿爹,我将他阿爹给休了。
阿叔说他若刺再深半分,我便药石无医了。
「蓁蓁,你又是何苦呢?魏家欠他宋家的,何须你来还?都是你祖父一辈儿的事儿了。」
我将一块枣泥卷喂进嘴里,看着阿叔憔悴的模样,多少有些愧疚。
「阿叔,你想太多了,我活了这许多年,只爱两样东西,美食同美人儿,我贪图他的美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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