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封皇后的第二年,母亲送了个太监进宫。
说是能医妇人隐疾,助我早日诞下嫡子。
我笑,天下何等妙法,能医处子不孕?
后来中宫诊出喜脉,我坐等抄家灭族。
可十月临盆,皇帝一纸诏书,竟将我与旁人的儿子立为了太子。
1
我名萧妧,定国公萧氏嫡女,与当今圣上赵琰相识于襁褓时。
他长我五岁,母亲说,我是他抱着长大的。
我与赵琰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十五岁那年,我被立为皇后入主中宫,这个结果无人意外。
可大婚之夜,我却没能等到我的如意夫君。
我为这一日准备良久,自从洞悉彼此心意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心存期许。
可最终却无缘将自己完好地交托出去。
我在昭阳宫枯坐一夜,生生熬熄了所有红烛,也没能等到赵琰的出现。
很快便有宫人故意向我透露:「昨日周良人晋了贵妃,陛下歇在了琉璃殿。」
我心口不禁发痛。
我从未妄想赵琰为我空置六宫,此生只与我一人相守。
可为何偏偏是昨日?
竟连我与他大婚的体面都不愿给全?
在此之前,我与赵琰从无嫌隙。
得知他意立我为后,我便安心备嫁,勤习宫规,恪守礼制。
时有书信往来,亦都满含绵绵情意。
我愿为他一生困于这四方宫墙,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后宫。
我不惧后宫手段,深谙帝王心易变。
我想,凭着我与他的数年情分,或可赌他三五年的真心相待,届时我儿女绕膝,即便他不再爱我,我也不至于寂寞孤苦一生。
怎料,他竟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赵琰冷落我的何止大婚之夜?
往后的日日夜夜,我听到最多的便是他与周贵妃如何如何,而我这个皇后,竟从入宫当日起便成了个摆设。
我做了赵琰一年又三个月的皇后,见他不过三面。
见他遥遥跪拜是一面。
见他与周贵妃比肩赏月是一面。
见他自昭阳宫外匆匆而过是一面。
我时常在想,我怕是史上头一个要将这守宫砂带进皇陵的皇后吧?
2
赵琰虽然没能许我夫妻之实,却给足了我皇后的体面。
周贵妃亦对我恭敬谦和,从不恃宠而骄。
赵琰当是爱惨了她吧,除了琉璃殿,我从未听说他还会夜宿别处。
这后宫没有我想象中的纷闹和计较,除了我这颗无处安置的心,好像一切都很寂静太平。
我等不到赵琰的一句解释,好似他从前爱我,抑或是突然不爱了,只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
他立我为后,便不算负我吗?
萧家巴巴地盼着我的肚子能生出点动静,好为赵琰添个嫡子,也可稳固萧家地位。
母亲几番进宫,见我小腹平平,欲言又止。
后来,她带了个太监来,说是能医妇人隐疾,或许可助我早日如愿。
那太监生得白净,我无意瞥过两眼,险些被他的样貌惊住。
这般风流人物,怎会落到母亲手里,竟还成了个太监?
母亲说他通晓医理,我却不信。
那双手毫无行针弄药的痕迹,通身气派,更不似一个行走江湖之人。
我叹母亲怕是受人诓骗,母亲却执意劝我留下。
她说:「我儿宽心,他是个能的,你且留下,我与你父亲,以及萧氏满门,可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我不愿母亲为我伤心,更不敢将实情吐露。
人我确是留下了,待送走母亲,我仔细打量那太监。
他身姿挺拔,毫无内侍卑屈之相。
我问他:「你进宫可是受了胁迫?」
「无人胁迫。」
我冷笑:「你当真能医本宫之疾?」
「小人不才,但可解娘娘之忧。」
他言辞笃定,我心生不屑。
天下何等妙法,能医处子不孕?
3
那太监名唤阿奇,写得一手好字。
字如其人,本该是个清朗疏阔的大好男儿。
我知他不通医理,连药材都未必认得齐全。
只当是个玩意儿,留在这清寂的昭阳宫陪我打发这一日甚似一日煎熬的时光罢了。
我在阿奇进宫后的第二个月见到了赵琰。
他来昭阳宫同我用膳,未带任何随侍,就这么静默地走了进来。
上下宫人惊呆了,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吱声。
我知道他们心中都在想什么。
皇帝的突然到来,不知于我这个皇后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彼时,我正在窗前同阿奇一道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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