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识还未尽散。
他掀开我的帐帘,脚步离我越来越近。
直至他的双手攀上我的肩,他于我耳畔低语:「娘娘,冒犯了。」
5
那晚后,我丢了臂上的守宫砂,昭阳宫少了个叫阿奇的太监。
我终于知道周贵妃送来的那一壶酒里到底掺了什么。
所以……
赵琰也是知道的吗?
包括阿奇根本就不是个太监……
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吗?
那么我的母亲呢?
她从中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是否受了诓骗抑或是胁迫?
我始终不愿相信,连我的亲生母亲也要将我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推。
我不知阿奇去了哪里,只听宫人们说,是赵琰派人发落了他,不知缘由。
人是从昭阳宫当着众多宫人的面拖出去的,众人盲猜,或是皇上来用晚膳时,阿奇伺候得不妥当,有所冲撞才被治了罪。
又有宫人猜测,这是皇上在拿昭阳宫的宫人向我这个皇后发难,没准哪天就轮到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了。
跟着我这样一个皇后,真是倒了他们八辈子的血霉。
可自那之后,赵琰往昭阳宫跑的次数却越发勤了。
每日都要来个三五趟。
我与他无话,他也不做什么。
或是在我宫里吃两口茶,或只是在我寝殿内小坐片刻,又或是临窗看我两眼。
如此反复了十来日,我觉得烦了,便开始称病。
我终日在榻上卧着,想象不出我来日将面临什么,萧家又会因我落得如何下场。
赵琰还是日日都来。
他会在我合眼装睡时在我榻边多坐片刻,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我,似要从我脸上望出朵花儿来。直至我装不下去真的睡去……
可他从不在此留宿。
不论他往昭阳宫跑得多勤,入夜后,他只会宿在琉璃殿。
月余后,来昭阳宫给我调理身子的御医又多了一拨。
我本就无症,他们瞧不出我的毛病,便会绞尽脑汁地编出些无关痛痒的说辞,然后开一堆无关痛痒的补药。
直到那日,他们把出了我的喜脉。
彼时赵琰也在。
御医们跪了一地,齐齐道贺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喜脉!」
我坐在榻上,忽地冷笑出声。
真是个天大的喜讯,如此赵琰便有了由头发落了我,连同萧家也一并铲除了吧?
他挥手示意御医们退下,而后步步朝我走来。
我别过脸不愿看他,他却挨着我身畔坐了下来。
「阿妧。」他唤我。
我压抑着快要哭出声的情绪,问他:「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了?」
6
赵琰紧紧挽住我的手,他双眸泛红,恍惚间,竟似是在恳求我,他说:「阿妧,生下这个孩子吧!」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个男人何曾还有半点我从前深爱的模样?
我抽出自己的手,已无力强作镇定。
我问赵琰:「那日的酒,是你的意思,还是她?」
他不作声。
我大致便明白了。
想来除了他,还有谁敢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来?
所以呢?
「你就那么想给自己套上一顶绿帽子吗?」
我揪住他的衣襟,企图逼问出其中缘由。
「我到底有何过错,你要如此对我?赵琰……你告诉我为何!」
「阿妧……」
他拥住我,仿佛要将我融进他身体里一般,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阿妧……阿妧……」
我狠拍着他的后背,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脱身。
「这个皇后,我真是一日都不想做下去了!」
我终没有从赵琰的口中得到答案。
那日,我于昭阳宫中疯砸了许多东西,触手可碰之物,无一幸免。
我的手被碎瓷划出一道道血痕,赵琰亦伤得不轻。
他没有叫御医,更不曾使唤任何宫人近前处理。
我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狼狈不堪。
赵琰企图伸手拉我,可他手上甚至还在淌血。
他又收回手去,我漠然地埋下头,将自己缩作一团。
后来,周贵妃不知怎的来了。
她带着宫人清理了我满殿的残局,又当着我的面亲自为赵琰包扎了伤口。
在他们面前,我看起来是那般多余……
周贵妃侧目扫了我一眼,我看不清她眼中情绪。
她对我依旧恭敬,只是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赵琰。
她俯身同赵琰道:「陛下,太后娘娘的车驾已到城外云岭坡。」
「朕知道了。」
赵琰起身,没再多看我一眼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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