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妃原要跟上,我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我向她求一碗落胎药。
我想,如今这宫中还能为我办成此事的,恐怕唯有周贵妃了。
可她却冲我突兀地笑了。
她笑得意味不明,倾身将我扶起的刹那,我竟丝毫不觉得她有多么令人厌恶。
可她分明应当与我为敌才是。
我忽然改口:「若是不能,或可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
她微微抬手,捋了捋我散乱的发丝,而后劝我:「娘娘,生下这个孩子吧。」
7
我不明白,如果那日的酒便是陷害的手段,为何偏又要我生下这不该存活于世的孩子?
若是陷害,早在事发时便可发难。
可赵琰迟迟没有动作,宫中更无任何闲言碎语。
我隐隐觉出了些许阴谋的味道,只是身涉其中,所知甚少,猜不通透。
那日,赵琰撤换了我昭阳宫所有宫人,包括我随嫁入宫的一应侍从。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帮熟悉的面孔,有赵琰身边的,还有周贵妃身边的。
我伤了赵琰,他下旨将我禁足在昭阳宫。
我无话可说。
可除了不能离开这道宫门,我的一应起居饮食,皆有人悉心照拂。
撤换过来的宫人中,还有两个真正通晓医理的医女,我曾在周贵妃左右见过她们。
她们是来给我安胎的,大概是赵琰的意思。
次日,我的母亲入昭阳宫来见我,她说她是到太后跟前求的恩典,赵琰不得不卖太后这个面子。
母亲进来时,我懒懒地靠在小榻上,不曾梳洗,未施粉黛。
殿外随着她透进来的几缕阳光显得尤为刺眼。
我不愿看到这样好的阳光,只恐以后再不能拥有了。
母亲朝我缓步走来,殿内没有旁人,她却依旧恭敬地向我行礼。
我不禁发笑,我问母亲:「母亲以为,女儿这皇后之位,还能稳坐几时?」
母亲起身坐在我的小榻边上,她轻轻握住我的手,似是安抚,道:「有母亲在,有萧家在,这个位子便永远只能是我妧儿的。」
我想,母亲大抵是知道些什么的吧,抑或是参与者?谋划者?
我双眸隐隐发涩,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她,又有些无力地合上。
「母亲,时至今日,你还不愿同我说些实话吗?」
母亲握我的手越发紧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心疼。
可那又如何?
她和他们一样,终是选择了比我更加要紧的东西罢了……
「妧儿,你太后姨母回宫了。」母亲说,「她还带回了刚满周岁的靳亲王。」
此事我倒是知道的,当今太后是我姨母,但却不是赵琰的生母。
赵琰更不是先帝所出,他原只是个宗室子。
先帝在位之初,后宫仅有一后四妃,连添了几位公主后,所出皇子悉数尽夭折,即便后来广扩后宫,亦无一人能为先帝诞育皇子。
而先帝的身子却每况愈下,不得已只能将宗室子赵琰过继到身边教养,并立其为太子。
数年过去,太子勤政爱民深得人心,而先帝的身子已再经不起他操劳政务。
太子监国顺理成章,眼看着江山旁落,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大业,这始终是先帝心中的一块难以修补的遗憾。
后来不知怎的,先帝寻到了一位高人。
在那高人的指点下,竟让当时还是皇后的姨母再次受了孕。
中宫有喜,若能得男,先帝便有了亲生儿子继承皇位了,可先帝的身子不论如何调理,终不可能等到孩子落地了。
后来,先帝崩世,太子赵琰顺利继位,而怀有先帝遗腹子的太后姨母,则自请前往溪山养胎,于一年前诞下靳亲王。
封号是赵琰拟的。
这便是我所知晓的全部。
但很显然,还有很多我不知晓的,我等着母亲同我一一说来。
8
母亲终是不忍瞒我。
她道:「妧儿,陛下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而你腹中之子,便是他唯一的指望,亦是咱们萧家的指望。」
我惊出一身冷汗,坐起身直直地盯着母亲:「您说什么?!」
母亲叹息着拿绢帕擦拭我额上的汗,劝道:「妧儿,生下这个孩子,咱们或许都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终于明白,原来阿奇的出现,当真不是偶然。
是赵琰的意思,更是萧家的意思。
先帝病危之际,已无力阻拦赵琰之势,更无可能下旨改立彼时尚在姨母腹中之子为储君。
于是他便想出了个法子,若赵琰此生无子,姨母腹中之子便可名正言顺地继任储君之位,待到时机成熟,只需赵琰一死,靳王登基,这江山终又回归正统。
当年先帝寻得的那位高人,便制出了那样一副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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