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岁。」
田德友的话令我忽然想起那段视频里,站在路边嘶声大哭的孩子,不禁问出来:「那个人,是杨雁的儿子?」
田德友没有说话。
「你报警了吗?」我又问。
他呵笑了一声,通红的眼睛看向我。
「报警不报警,有区别吗?」
4
我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垂下眼睛,「我找到那个女人家里,没想到她却倒打一耙,不仅不承认她儿子干的事,还说我碰瓷,想讹钱,叫我带着垃圾滚远点,别弄脏了她门口。」
「她说:小孩子玩耍哪有不打闹的?他们可能就是在沙坑玩闹,你说什么杀人?我家孩子愿意跟你们这种阶层的人玩,已经很亲民了,你不知足还在这血口喷人,要不要点脸?别把以前你孩子受的那些伤都硬安在我儿子头上,你有证据吗?」
在复述杨雁这些话时,他几乎咬牙切齿,双拳捏得紧紧。
「小川出生不久就被确诊为脑瘫。他从小已经受了很多苦,为什么那些人还要为难他,折磨他?」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悲怆,「他们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
我被他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轻叹一声,我心中已然明白,他所经历的事情。
在杨雁那里没有讨回公道,他已无计可施,可即便被生活狠狠扇了耳光,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还得赚钱。
只是杨雁,把他最后那条活路也堵死了。
当他想再次进入别墅收废品时,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保安告诉他,有位业主去物业闹了一场,投诉他们随意放低素质的人进出小区,给业主的人身安全造成了极大的隐患。
物业不敢怠慢,内部整顿,以后,不能再放他进去收东西了。
不仅是他们小区,连带着周边几个高档小区,都对他关上了大门。
拾荒的收入很有限,他最大一部分的经济来源就来自周围的高档小区和别墅区。
这样一来,等于砸烂了他的饭碗。
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脆弱紧绷的神经。
他满腔怒气守在小区门口,看见杨雁的车出来,追着跑了几个路口,直到商场门口,看见她带孩子下车,便冲上去理论。
杨雁不耐和讥讽的态度,最终令他彻底丧失理智,在街上对她大打出手。
即便愤怒浇头失去理智,他也只是殴打了杨雁,却并没有对杨雁一旁的儿子——那个伤害他孩子的罪魁祸首动手。
不过,违法了便是违法了,即便再令人同情的原因,都不能作为违法的理由。
杨雁的验伤报告我看过,额头缝了四针,肋骨被踢断三根。
按规定,田德友被判刑事拘留十天。
我望着面前田德友的口供,他留在上面的指纹模糊一片,因为他的双手早已在经年累月的劳苦中,磨平了纹路。
我心中复杂,不知该作何感想,最终只叹息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出去。
他却忽然叫住了我,「周警官。」
我回头看他,只见他哆嗦着伸手进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全身仅剩的皱巴巴的两百块钱,有些窘迫地朝我递了过来。
「周警官,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家看看,给孩子买点吃的?我……我怕孩子饿着。」
我盯着那皱巴巴有点脏污的两百块钱,心里像挨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我没有接,而是问他:「孩子妈妈呢?她不出去赚钱吗?」
他目光暗了暗,局促垂下头,声音很低:「孩子妈妈……是二级残疾。」
5
砖土房里光线不是很好,有一股近似腐烂的霉味。
女人瘫痪在床上,还不忘吩咐小川给我倒水喝。
二级伤残,是很重度的伤残等级。
田德友的妻子王萍,不仅双腿瘫痪,左眼的视力也几乎完全丧失。
我把带来的水果、食物放在桌子上,接过小川端来的水。
他和照片上一样瘦,不,更瘦一些。
他的头发已长出来几厘米,勉强能盖住后脑勺的伤疤,嘴巴破烂的伤口却还没有完全愈合,血肉模糊的,有点可怕,却更让人觉得可怜。
「德友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可是,再老实的人,孩子被弄成那样,也不可能不恼。」王萍在小川的搀扶下,极费力地坐起来。
她已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田德友被拘留后,更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了。
见她连起身都很困难,我不禁有些担忧她和小孩的生活。
「田德友还有什么亲人吗?」
她无奈摇头,「公婆都已经不在世了。德友有个胞弟,不过好多年前也失踪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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