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在这没什么亲戚朋友,没啥人能帮手。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这段时间没收入,你们怎么生活?」
「我们有低保,我还有残疾人补助,每年能有个几千块钱。」她有些窘迫地笑了笑,「隔壁大爷会给我带点菜来,小川会煮饭。不会饿死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警察同志,其实德友……真的是老实了一辈子。他是第一次跟人动手,我估计他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她叹了口气,「打伤了那个女人,其实他自己都变得有点奇怪。」
我一皱眉,抬眼看着她,「哪里奇怪?」
她微微一愣,「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晚,我问他去哪了他也不说,和他讲话,他也好像听不见,嘴里就『嗯嗯』两声应付我。最奇怪的是,他半夜不睡觉,把家里全部打扫了一遍。」
「他也不是那么爱干净的人,平时要我看不下去了,催着他才愿意收拾屋子。」
「后来听隔壁大爷说,他把姓杨那女人打了,我就明白了。我觉着,他可能是第一次把人打了,自己心里也有点慌,半夜睡不着,没事找事干。」
「哪天?」我问。
「就是打杨雁那天。他回来什么都没说,我还奇怪他闷不作声,和变了个人似的,后来隔壁大爷给我说了这事,我看到了视频,才知道他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沉思一会儿,问:「还有什么奇怪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了,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再然后我就听说他被抓了。」
我「嗯」了声,把我的电话号码写下来,「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
见我要走,王萍连忙给我一盒药,让我带给田德友。
我看了看药名,「田德友有心脏病?」
「是啊,他这病不吃药不行的。」
我收下药,心里有点奇怪,为何田德友没和我提过?
出门时,看见门边上立着个衣柜,我顺手打开柜门,把身上的五百块钱,随便塞进了一件田德友的衣服口袋里。
这样等王萍发现,也会以为是田德友留下的钱。
塞完钱,正准备关上柜门,目光掠过衣柜里的衣服,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我思考片刻,关上柜门,转头问房里的王萍:「田德友的衣服,全都在衣柜里吗?」
她有点疑惑,却还是如实回答:「是啊,都在里面。」
我没再说什么,嘱咐她两句便走了出来。
隔壁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我从屋里出来,就问我:「警察同志,德友要多久能放出来啊?」
我告诉他要拘留十天。
他直叹气,「德友是好人,心善得很,你看我们这附近的流浪猫,都是他在照顾。」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见草坪角落里,用塑料壳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避雨窝,还有两只猫窝在里面睡觉。
「他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分给它们吃,你说傻不傻?」大爷摇头感叹,「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
众人口中的老好人,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了半辈子,如今却成了违法的那一方。
有时候这个世界,总会令人产生怀疑。
我沉默了片刻,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
小吴打过来的。
「周哥,你快看网上,全都变了!」
6
网上的舆论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被网暴的人,从田德友变成了杨雁。
多人站出来,指责杨雁的儿子有暴力倾向,经常欺负他人,甚至还在学校里组织了一个小团体,霸凌弱小。
他们爆出来的桩桩件件,都将众人的愤怒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杨雁和她的儿子,以及那个不曾露面、据爆料者称身份不简单的孩子爸爸,成为了众矢之的。
「周哥,你说他们说的事都是真的吗?」小吴问。
真不真我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处理这些糟心事,就够杨雁他们喝一壶的了。
十天后田德友拘留期满,放了出来。
至于杨雁那边,后来听小吴说,杨雁的儿子在学校待不下去,只好办理转学,举家搬迁。
可是新学校的家长们听说要转来这么个小霸王,正忙着联名抵制。
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杨雁老公的工作也受到影响,单位原本给他定的升迁都暂时搁置了。
有时候,在法律尚界定不清的模糊地带,这个世界正按照它的规则进行着。
但不管怎样,对我来说,这个案件,算是暂告一段落。
这天办完事,车子经过宝泉小区。望着那片城中村,我忽然想起田德友一家。
也不知他放出来后,这一个多月他们过得怎么样。
我让车停下,想去看看他们。
穿过弄堂,远远看见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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