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认为,蛮夷之所以难以教化,是因为之前教化的思路就有问题。
朝廷教化蛮夷,就喜欢去找蛮夷头领,让人家来朝贡,然后就很高兴,觉得蛮夷也开始受到教化了。
但是,作为个人的蛮夷,生活在蛮夷的群体中,彼此没有同情,没有羞耻,没有谦让,没有是非。不管蛮夷头领,还是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中,你让他怎么被教化?他要是能觉醒善心,而且觉醒之后还没被其他蛮夷坑死,那他都能自己去当圣人了。
钱程说,他在都护府的时候,就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后来自己执掌凉州,见的各路蛮夷多了,大概就明白了。
教化蛮夷,不能只靠嘴说,也不能只让人家凭空去悟道,更不能只对着一个两个蛮夷去硬灌输。真想要教化蛮夷,就得着眼于每一个普通人,把他们都纳入诸夏的体系中,和夏人一起劳作,一起战斗。
历代被纳入诸夏的蛮夷,几乎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才融入的。大家有了共同的群体,有了共同的“大利”,才会让他们在被“大利”吸引的过程中,觉醒“善心”。
毕竟,如果夏人群体,对这个人更有好处,能让他获得更安稳的生活和更大的提升空间,那他肯定会遵守夏人的规则,甚至帮助夏人对抗敌人,以求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才是人的本性。
所以,夷夏之别,本质上其实是义利之辨。而义利之辨,本质上其实是大利和小利的对抗。在施行教化的时候,抓住这点就可以了。
钱程说,他是在帮夏洛特整顿朝政的时候,受到启发。夏洛特的主要目标,其实是和贵族们争夺民众。所以他就想,他的目标,是不是也应该这样?
教化贵族很难,因为贵族本身的“利”太大了。而且如果让这里完全中原化,那肯定要废除世袭贵族,改任流官。但贵族的权力,比官吏可是大太多了。就算任命原本的贵族继续担任官吏,他们的利益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而且贵族们本来就是强势方,他们个体利益受到的影响,远远大于群体利益可以带给他的好处。
既然不管怎么安顿他们,他们都必然会觉得自己在教化中受损。那么依据本性,这些人也是必然会反对教化的。
所以,难以劝他们向善,也是可以肯定的。按孟子的说法,就是他们的善心已经被现实利害遮蔽扭曲。
简而言之,贵族是没救了。而且越大的贵族,已有的私利越多,就越没救。
所以,官府管不到的地方,尚可继续和贵族们打交道,虚与委蛇,但只要官府力所能及的地方,应该果断抛开贵族,去和民众直接接触。
他之前的经验,也验证了这个想法。
而且,从他的观察看,这件事也不算太难。因为西洲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早先的时候,他和让娜聊天,说她不是大贵族大商人,也不是法师,一个姑娘是怎么想到去毛遂自荐,带兵打仗的。
让娜声称自己是受到了神灵的感召,但钱程说,神也只会感召有心的人,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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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娜辩不过他,最后老老实实地说,她确实是受够了那个纷乱的环境。双方的领主整日厮杀不止,四处乱抓人充军,还胡乱抢劫百姓。她家人勉强能自保,但整日都得提心吊胆,唯恐被大股匪徒盯上。在有亲人罹难之后,她终于受不了,觉得自己要能得到安定这一切的能力就好了——结果她还真有了。
钱程对吕荹感慨说,让娜家在当地,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就这样的家庭,都如此落魄,可见战乱让这里成了什么样子。面对如此乱象,大家都该反思一下才对。
吕荹听得莫名其妙,说那是阿尔比昂和巴里希打仗,为什么咱们要反思。钱程反问,如果当时,有天子裁决,有方伯调解,那还会有这种结果么?
他说,当地土王之间发生纷争,殃及百姓。让娜没办法,只能去找神灵祈求。但这是神灵该管的事么?这明明是朝廷该管的事!让人家小姑娘走投无路,甚至跑去求神,这显然是朝廷的失职。
吕荹觉得,这里离朝廷太远了,想管,也管不到。而且算下时间,那会儿连大风暴都还没消散,朝廷也过不去呀。
钱程说,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但法理上,是不能让步的。
如果是春秋那种情况,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诸夏纷乱,确实可以这么说。但如今,天下上有天子、朝廷,下有守、令官吏,已经具备这个条件了。
天下还有其他天子么?明显没有了。既然如此,汉朝就有了这份责任。大家可以辩解,说“暂时力不能及”,但不能说“那儿不归我管,别找我”。
天下的事情,天朝不管,还能让蛮夷来管?施行教化,舍我其谁?
而现在,明明有天子在,让娜的家乡却匪患猖獗,戎酋横行。这很明显,是因为汉朝的德行还不够啊。
如果德行足够,那天人之间的感应,就会让大风暴也变得无害;阿尔比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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