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漫天云彩,血红的霞光将整个大地都裹上了不祥的色彩。
盛大儒背着手站在亭中,看向西方,长叹出声:“西方血色漫天,凉州道的百姓如今怕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温佳宁站在他身旁,道:“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在这种时刻,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左右天命。”
盛大儒回过头看她:“即使是如此,你还要在这乱世中插一脚吗?”
“说来您或许会觉得可笑,我这人一向是信命却不认命。”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桀骜,在血色夕阳下,显出奇异的光彩。
“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想什么就去做吧。”盛大儒说完,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盛大儒是真正心怀天下的大儒,如今乱世初显,想到乱世之中挣扎的百姓就深觉于心不忍,但他明白这种挣扎是必须的,虫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挣扎出泥潭,才能奔向更好的生活。
温佳宁将京都传来的信息分门别类,一条一条看过去之后,视线突然顿住,停在了昨日送来的密信上。
这密信上写的内容十分平常,放在往日,温佳宁或许就这样错过了,她将纸张展开放在面前,只见上面写着:
京都连带着周围两道,粮价上涨近比之前高了一半。
她屈起手指在桌面轻敲,眼下乱世,粮价上涨是正常情况,可京都与大钺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粮价上涨,最高也不过三四成。
京都乃大钺钱粮汇聚之地,粮食的储备可以说是大钺最多的,如今京都与其余两道粮价均上涨,这让温佳宁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京畿道紧挨着明德,看来粮价上涨这件事,与明德的反军有关。
温佳宁又觉得不寻常,虽然贺伟如今不在京畿道,但有莫喜志坐镇,让明德的人买走粮食这件事,为什么叛军买走粮食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温佳宁回过头,是莫羡带着明生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明生的装扮:“见过赵畅了?”他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了中年人的样子,脸上顶着一个占据了他脸三分之一的痦子。
明生点头,将痦子撕下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见了,他并不十分信我,对我仍所怀疑。”
莫羡倒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怀疑你才是正常的,你这模样看着跟他年纪差不多,分明是同辈人,他能相信你是胶州王的儿子才怪了。”
明生撇撇嘴,“那只能说明他的接受能力有问题,跟我无关。”
温佳宁看到莫羡脸上轻松地神色,“看来即使他有所怀疑,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莫羡欣然点头:“现在看来,他是肯定不会再与顾明合作了,至于明生的身份,让他立刻接受或许还需要时间。”
温佳宁将迷信推到他们面前:“看看这个。”
莫羡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挑起眉,明生道:“我没看明白。”
温佳宁随手将舆图扔到他面前,“对着看,看懂了我们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明生疑惑。
“你不会以为只是告诉赵畅你的身份就完了吧?”莫羡道,“我知道你的思想简单,没想到这么简单。”
明生一把握住舆图,“看就看!”
温佳宁点点桌面:“接下来,就是房朝的军队了。”想要在这乱世立足,单有权谋是没有用的,手中还要有军队,否则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房朝此人对大钺忠心不二,若想让他臣服于我们,恐怕不那么容易。”莫羡道。
“谁要他的臣服?我只想要他的军队,他对大钺忠心不二,难道阿敏代表的就不是大钺了吗?”
赵畅相信了吗?
他当然不信,这主要是因为明生的乔装实在是过于成功。
一个留着长髯的宽脸大汉站在他面前说,他是胶州王的儿子,赵畅抹一把脸,这宽脸大汉别说是胶州王的儿子,就是说他是胶州王的爹都有人信。这要是放在以往,有人在他面前自称是胶州王的子嗣,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人杀了,这次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莫羡。
还有凉州气势如虹的戎戮人,若这个宽脸大汉是胶州王世子的话,戎戮人手里的,有五分可能是冒牌货。
他是一个十分敏锐的人,否则也不会躲过当年先帝对胶州王一党的大清洗,一路爬到一道节度使的位置上。
莫羡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寻常表现他看在眼里,当然不会认为莫羡真的只是为了找讨教学问,莫羡的身边有盛大儒,还用得着找他讨教?
他早就察觉出莫羡靠近的别有用心,他安耐住想要看看莫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如今看来接近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胶州王世子了。
赵畅招来谋士:“最近他们有什么动向?”这个他们指的是温佳宁一行人。
谋士回想道:“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他们在城里置办了许多产业,看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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