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泪 正文 第32章 往事累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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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认识了如莹。两人一处就成了三人一处，她的活动地方也从董府到了表姐家。那时两家人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到哪边儿都得穿过半个扬州城。这么串门子的时候，三个小姑娘挤坐在马车上，抬手那么一掀帘子，就能看到扬州城繁华的市井，还有护城河边扶风垂絮的柳树。每每这个时候，她心里总是在叹，能端端的活着还真是好啊。

    总归，她如莹姐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听她一个人在家念书，只说无趣得很，便邀她过去一起。她自然是乐意之致，不过逢着如莹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姨父姨母怕她孤独，没请夫子在家教，而是把她送去同僚里姑娘多的一家府上跟着一块儿念。这么着她最后是跟了如莹扎进了女儿堆里，开心念书之余，还识得了一群小姐妹。

    本以为日子就那样没病没灾的过下去了，可这年扬州城里闹起了瘟疫，她们一群姑娘里不知谁先起了疹子。之后就一个接一个传开来。那时她和如莹都染病回了家，那么怏怏的躺在床上，每日吃药抹药的还不许见着人，怕过了病气。如是，她阿玛额娘在外边便是急得死人，也给拦着进来不得，那会儿唯一伴着她的，就是她最贴心的茗翠。

    想丫头那会儿不过九岁的小姑娘，就硬是把给她喂药、擦洗身子这些个外边婆子不敢干的事全都接了下来，那般日日夜夜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照料她。曾是害怕过病给茗翠，她前后也撵过好多次，脾气发得更是厉害得很，可不管如何这丫头都不走。逼得急了那次，她甚至说要撵茗翠出府去。

    这话撂得太狠了，那丫头一下子就跪在她床前，哭着说小姐都没把她当过下人，她也不怕为小姐陪了这条命，横竖进屋那一刻就想好了，这辈子生生死死，丫头与她一处了。那时看着茗翠哭，她眼里也盈着泪，她蓦然想起同如莹一块儿念书的第一天，翠丫头也哭着跟她说了这样的话。

    那会儿进书房前，别的小姐些都解了披风进屋，把小丫环撂在外边，只有她把茗翠拉到隔间的火盆边，还用披风严严实实的裹住。下学的时候外边漫天风雪的。屋里姑娘些倒是暖和，门外立着的丫头都给呼呼的寒风刮得不成样子了，只有她的翠丫头手暖脚暖的，还好人一般利索。这么系披风的时候，丫头倒还抹起泪来，说这辈子跟她死活都不离了。

    当时只道她感动得随口说的，哪知这话还真应验了。这般伸手拧了把丫头的脸，边说她乌鸦嘴边流泪，丫头却是又哭又笑的上来抱着她，说以后再不许她说这样的话。她那时也叹，谁想说这般伤人心的话呢，只是外边春寒的天儿冻得跟冬天一般，而里边躺着的她出着疹子、绵绵害着高热，比这冻着的天还让人绝望。

    那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妙手回春的医者，而不是这么个懦弱无能的病人。

    不幸中的万幸，这场病她挨了过去，待到春寒褪尽时，她的疹子连同高热也尽数消了下去。但终归是大病了一场，她这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成日里躺在床上吃药睡觉，好些日子都没沾着地了。这么养病过了一个月。如莹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只是一起念书的姑娘中有两个不那么好运，没扛过病热去了阎王那里。

    这么病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为着这个难过没再去那边，而她阿玛、额娘也怕她去孩子多的地方再过病气，没准她再出府去。这样念书的事暂时搁了下来，待她完全缓过劲儿来时，父亲又给她请来个老夫子，每日之乎者也的逼她摇头晃脑。文章还继续读着，可热闹后再回到这方书桌前，哪里凝得回心思。

    每天听夫子讲那些早就背得的句子，她总是不自觉的走神儿，无聊时还拿笔在书页上画城河边的琼花。这么给夫子抓着两三次，终于被一状告到她阿玛那里。那时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实话实说是夫子教得太慢了才打不起精神。哪晓得那夫子听了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说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教不起这么顽劣的学生。

    说起来那夫子也是当地有名的士绅，阿玛为着她也是尊了大礼才请回来的，就这么给她气走了，传出去自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阿玛心里恼火，但终归也没骂她，倒是额娘成全，说这个教得不好再换一个便是了。不过这么连着换了好些个，也没能让她静得下心来的。倒是不久后的一天，她无意中听到北边有琴声，寻着过去得着个良师益友。

    记得那时她躲在一颗才抽枝的柳树下边，静听琴弦间拔出的铮铮声响，只觉寥寥几个音调，已在她耳边勾勒出一片烟波浩渺。她甚至觉得身后的这颗柳不在董府，而在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想这是何等的雅趣，都待不及听完这一曲，她便一口气过去寻着额娘，说是自己要学弹琴。

    这话是递上去了，额娘也是点头应了，可许久也没得着消息。这般无聊等着，终是有一日，额娘来领她过去，说教她弹琴识书的老师来了，不过特别嘱咐她别再那般顽皮。她那会儿开心，点头应得爽快，不过才到厅外听到说话的不是个老夫子的声音，她就有些捺不住了，没叫她也探个脑袋在门边看，正好对上里边人的眼睛，忙羞得用扇子遮住脸。

    其实第一眼，她就认出这新老师是那日北院弹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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