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泪 正文 第32章 往事累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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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他叫柳晨风，是她阿玛至交柳伯父的儿子，还是这江南颇具盛名的大才子。说起来这柳老师家世代从商，这赚钱是本份，念圣人书不过为明理。习琴棋画艺也只是怡情，哪知他天生禀赋，书念得个学识富五车，情怡得更是名声彻江南。

    如此，第一堂课时，她便给柳老师的才华风趣惊了一番。那时指间不过才拨出几声琴音来，就听柳老师笑着对她说太过生硬，说这弹琴不仅要有调子，指间还得奏出应时应景的韵味。好比这曲子是梅花，初绽时重的是味，那指间奏出的韵要柔而轻。才能勾得出一抹清香浮动；而盛开时重的是态，那指间奏出的韵要刚而劲，才勾得出梅花的傲骨铮铮……

    说到这里时，她问了句，花落时是不是要重情，该要指间浮而无力，这样能奏出一抹落花的惨惨凄凄。却听他笑着答道，重情不错，却是用不着惨惨凄凄。像梅花这等洒脱的君子，便是辗作香尘化为泥了，那也是葬在了春光里，又有何凄啊。她那会儿听完拍手，直赞老师妙语解风情，这么一下倒搞得对面授琴之人手里的弦乱了一个音。

    总之柳老师来了以后，她对琴棋书画的劲头长了一大截。逢着单日里下午柳老师过来给她授课，她就抱着书在他身后转，不漏一字的听，柳老师不在的时候，她也温故知新学得起劲，还自己寻些教。那段日子她不仅是书念精益了，琴也弹得像模像样，偶尔奏上一曲给阿玛额娘听，还能随曲说出些典故来，高兴得两人阖不拢嘴。

    再后来如莹大好了，她便拉了如莹一块儿听，逢着那时教棋学画，也正好有个人一起切磋比较，这般两人的进步都很是神速。如是过得一段时日，三人也是混得相当熟了，可谓名为师而实则友，所以解书之余，柳老师也给她们讲一些奇闻迭事，民间传奇，想她们两个小丫头平日里足不出户的，还不听得如痴如醉，狠不得钻那里边去。

    如此愉快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不觉转眼四年。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子比额娘还高出些，端端一个大姑娘了。那时茗翠私下里跟她说，府里好些个人都说她漂亮呢，连她柳老师还常常望着她发下愣。那时她心里柳老师就跟孔夫子一般神圣，哪会有这等念想，于是想也没想的拧了一把茗翠的嘴，让丫头少胡说八道。

    不过毕竟是一天大似一天了，总念着书上没见过的东西，多少也会觉得空而没劲。那天跟在柳老师身后，听他读着，“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她却是拿着跟花枝在手上，转转的望着石桥那边发呆。这么回神时，柳老师她额头上，说他讲得起劲，该听之人却在神游太虚。

    那时她抱怨，自己都没看过一次灯会，哪里知道这‘一曲笙歌’动不动听，又哪里晓得这‘千门灯火’热不热闹。柳老师听了也不再责备，终归知道她是名门望族家的小姐，要守的礼仪多如繁星，能去的地方却是窄如枯井。便是那一夜乞巧，府外的长街上真的有千门灯火，也绝照不着她衣裙半分。

    失落落的回去，偏偏那夜满屋子丫环都在乞巧，她也跟着去玩了一把，结果是那锦囊上排针的针眼儿只有她一人全穿了过去。满屋的人都说她吉祥，能嫁个好夫君呢，那时她也这般盼望过一夜，只是第二天拿着穿过的针线去找额娘讨喜，门还没有跨进去呢，就得着了自己要进京选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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