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陶侃的字。想当初,庾亮是名士中人,求见一面尚且不易,今日竟拜倒在寒门将领陶侃的脚下。陶侃一肚子气,顿时消了一半。庾亮又引咎自责,那声调,那姿态,使人感到又诚恳又亲切。陶侃一阵大笑,揶揄地说:“君侯曾经修筑石头城工事要对付老夫,今天也来求我了。”陶侃设宴招待庾亮,二人饮宴终日,谈笑风生。
以陶侃为盟主的四万联军从寻阳出发,浩浩荡荡进军建康。联军屯驻在蔡洲,遥对石头城。庾亮率先派将领王彰攻打石头城,被苏峻的部将张曜所败。首战失利,庾亮羞愧交加,心情十分沮丧。他派人把象征军事指挥权的节传送交陶侃,以示自责。陶侃派人宽慰他说:“古人曾经三败而后胜,君侯这才失败了两回。当今情况紧急,不要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庾亮带领二千人守卫白石垒,苏峻步兵万余人从四面发起强攻,白石垒前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庾亮指挥若定,激励将士们英勇杀敌,终于打退敌人的进攻,又乘胜追杀了数百名敌人。
出守藩镇,庾王之争咸和四年(329)二月,联军平定了苏峻之乱。成帝在群臣的拥簇下驾临温峤乘坐的大船。庾亮上船拜谒成帝,他长久俯伏在地,欷歔不已。庾亮哭什么?是君臣重逢,悲喜交集而激动?还是哭在动乱中因不堪凌辱而自杀的庾太后?或者是哭自己轻举妄动铸下的大错呢?或许兼而有之吧!翌日,庾亮又入宫谢罪。八岁的小皇帝突然问:“往日被称作白头公的那个人在哪儿呢?”庾亮大吃一惊,成帝说的白头公指的是司马宗,他忙答道:“司马宗因为谋反,早已伏法了。”成帝一听哭了,对着庾亮说:“舅舅说人家造反,就可以随便把人杀了;人家要是说舅舅造反,又该怎么办呢?”庾亮真没有想到成帝这样说,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叩头不止,请求辞去官职,允许他全家到远离京师的偏僻地区去,做无声无息的平民百姓。
庾亮心里又急又怕,虽然成帝派遣尚书、侍中送来一道手诏,说“这次大乱是国家的一场灾难,不是舅舅的责任”,但是他觉得是非走不可了。他上疏成帝说:臣凡鄙小人,才不经世,阶缘戚属,累忝非服,叨窃弥重,谤议弥兴,便烦显任。..而才下位高,知进忘退,乘宠骄盈,渐不自觉。进不能抚宁外内,退不能推贤宗长,遂使四海侧心,谤议沸腾。
祖约、苏峻不堪其愤,纵肆凶逆,事由臣发。社稷倾覆,宗庙虚废,先后以忧逼登遐,陛下旰食逾年,四海哀惶,肝脑涂地,臣之招也,臣之罪也。朝廷寸斩之,屠戮之,不足以谢祖宗七庙之灵;臣灰身灭族,不足以塞四海之责。臣负国家,其罪莫大,实天所不覆,地所不载。陛下矜而不诛,有司纵而不戮。自古及今,岂有不忠不孝如臣之甚!不能伏剑北阙,偷存视息,虽生之日,亦犹死之年,朝廷复何理齿臣于人次,臣亦何颜自次于人理!
臣欲自投草泽,思愆之心也,而明诏谓之独善其身。圣旨不垂矜察,所以重其罪也。愿陛下览先朝谬授之失,虽垂宽宥,全其首领,犹宜弃之,任其自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之纲矣。
成帝下诏苦苦挽留,庾亮决定不辞而别,他带着家眷,由暨阳东门出城。成帝又派人扣住了船只,不放他走。在这种情况下,庾亮请求朝廷放他出任方镇,效力疆场,朝廷也就同意了,于是任命他担任持节、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事、平西将军,假节、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镇芜湖。不久,后将军郭默矫诏擅杀江州刺史刘胤,占据湓口。司徒王导不仅不予追究,而且以他继任江州刺史。太尉陶侃不满王导姑息养奸,发兵东下湓口。庾亮随即也上表朝廷,督率步骑二万余人西上,配合陶侃讨伐郭默,很快平定了这次叛乱。事后庾亮不受爵赏,撤兵回到芜湖,陶侃写信给他说:“赏罚黜陟是国家的重要制度,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过分克制,独自当君子!”庾亮回信说:“这次胜利上有元帅指挥,下有将士效力,我庾亮有什么功劳呢?”朝廷又进庾亮为镇西将军,但他怎么也不肯接受。
这时,王导再度执政,“上无所忌,下无所惮,把自己凌驾于成帝之上。成帝一天一天长大了,可是见了王导要下跪,给王导的手诏要称“惶恐言”,好像他不是皇帝,王导反倒是皇帝似的。陶侃和庾亮对王导的擅权都耿耿于怀,陶侃曾经倡议起兵废黜王导,由于郗鉴反对,才避免了一场干戈。咸和九年(334)六月,陶侃病死。朝廷擢升庾亮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三州刺史,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这一次,除开府以外,庾亮都受而不辞了。随着地位的提高和权力的增大,庾亮对王导“挟震主之威下陷百官”更不能容忍了。他写信给郗鉴说:昔于芜湖反复谓彼罪虽重,而时弊国危,且令方岳道胜,亦足有所镇压,故共隐忍,解释陶公。自兹迄今,曾无悛改。
主上自八九岁以及成人,入则在宫人之手,出则唯武官小人,读书无从受音句,顾问未尝遇君子。..主之少也,不登进贤哲以辅导圣躬。春秋既盛,宜复子明辟。不稽首归政,甫居师傅之尊;成人之主,方受师臣之悖。
公与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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