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蒙先朝厚顾,荷托付之重,大奸不扫,何以见先帝于地下!愿公深惟安国家、固社稷之远算,次计公与下官负荷轻重,量其所宜。
庾亮也要起兵赶王导下台,但郗鉴仍不同意,庾亮才没有轻举妄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庾亮的动向被陶侃的儿子陶称觉察到了,陶称便报告王导,王导故作从容地说:“我和元规休戚与共,聪明人那能传播这种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即便真有这么回事,他来我走,回家当平民百姓,有什么可怕的!”话虽这样说,但由于庾亮手伸得很长,坐镇荆州而遥控朝政,一些趋炎附势之徒都倒向他,王导心里很不舒坦,遇到刮西风的日子,他一面举起手中的扇子去挡灰尘,一面慢悠悠地说:“庾元规刮来的灰尘太脏了!”后来,陶称告密的事也被庾亮知道了。庾亮故意推荐他任监江夏、随、义阳三郡军事、南中郎将、江夏相。陶称从长沙带领本部二千兵众兴冲冲到江夏赴任,途中,转道往武昌拜会庾亮,随身只带了二百人。庾亮当着众多的将佐,历数他的罪状,把他杀了。按照晋制规定,使持节者才能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即使陶称犯了死罪,庾亮也无权擅杀。所以庾亮上疏为自己辩解,说陶称是“豺狼愈甚,发言激切,不忠不孝”,说自己是“义有专断”①。石勒死后,庾亮便有北伐后赵、收复中原之志。咸康五年(339)三月,他对所辖地区军事部署作了一番调整,表请桓宣任都督沔北前锋诸军事、平北将军、司州刺史,镇守襄阳;又以其弟庾怿任监梁、雍二州诸军事、梁州刺史,镇守魏兴;弟庾翼任南蛮校尉,领南郡太守,镇守江陵;毛宝任监扬州之江西诸军事、豫州刺史,与西阳太守樊峻统领精兵万人戍守邾城。此外,庾亮还派遣偏师进攻蜀中的成汉政权,俘获成汉荆州刺史李闳、巴郡太守黄植。
庾亮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后,决定亲自领十万大军北上,移镇石城,作为其他诸军的后援。他上疏朝廷说:“襄阳北连宛、许,南有汉水阻① 《晋书·陶侃传子称附传》。
隔,地势险要,粮食充足。臣请求移镇襄阳石城,派军队星罗棋布于江、沔之间。几年以后,战士得到训练,即可抓住战机,大举进军,直指河、洛。”成帝让公卿大臣进行讨论,多数人都不赞同,于是不许庾亮移镇。
咸康五年(339)七月,王导死去,成帝征庾亮入辅,担任丞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庾亮不肯就职,他信心十足地准备移镇襄阳了。此时,邾城突然失陷。这个消息给庾亮极大的打击。原来,后赵以重兵围攻邾城时,守将毛宝曾经派人告急,庾亮麻痺轻敌,以为邾城十分坚牢,没有及时派兵增援,结果邾城倾覆,智勇双全的大将毛宝和突围而出的六千将士又都淹死在江中了。庾亮自求贬官三等,降为平西将军,虽然诏命恢复原职,但从此以后,他郁郁不乐,渐而成疾,次年二月病死,时年五十二岁。
第二节陶侃①陶侃是一代名将,在东晋的建立过程中,在稳定东晋初年动荡不安的政局上,他颇有建树。他出身贫寒,又是江南的少数民族,在西晋风云变幻中,竟冲破门阀政治为寒门入仕设置的重重障碍,当上东晋炙手可热的荆州刺史,而颇有治绩。他是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晋书》、《世说新语》等史书中,记载着不少有关他的遗闻逸事。他还是个有争议的人物,赞扬的,贬斥的,以及为他辩诬的人都有。
家境贫寒,仕途艰难陶侃,字士行(259—334),原籍鄱阳,后迁居庐江郡寻阳县。魏晋南北朝时期,江南有许多少数民族。陶家迁居的庐江郡是槃瓠蛮即谿族杂居的地方。谿族因杂处五溪之内,又称溪族。陶侃的相貌与汉人有所不同,因此曾被人骂为“溪狗”,史书上也说他“俗异诸华”。可见,他是少数民族。陶侃的先辈,史书上记载不详。其父陶丹,孙吴时曾当过边将,官至扬武将军。扬武,系杂号,地位不高。陶侃先世无显赫仕宦可以溯记,年轻时又当过寻阳的“鱼梁吏”①,说明其家属于“寒门”这类社会地位很低的阶层。西晋灭吴后,中原人称江南人为“亡国之余”,江东士族在政治上也受到中原士族的排抑。像陶侃这样“望非世族、俗异诸华”的人,处境就更为艰难了。
陶侃少年时因父早亡,家境竟至“酷贫”,与母亲湛氏相依为命。湛氏是位很坚强的女性。她立志要使儿子出人头地。在这种环境下,陶侃“少长勤整,自强不息”②。湛氏对陶侃管教很严,并通过自己纺织资助儿子去结交朋友。后来,陶侃在县功曹周访的荐引下当上县主簿,才开始摆脱充当贱役的地位。一次,鄱阳郡孝廉范逵途经陶侃家。时值冰雪积日,仓促间陶侃无以待客。湛氏截发换得酒肴,陶侃“斫诸屋柱”为薪柴,终于备得一桌“精食”。次日,范逵上路,陶侃又追送百余里。范逵遂向庐江太守张夔“称美之。夔召为督邮,领枞阳令。有能名,迁主簿”。陶侃也倾心报答张夔的知遇之恩。“夔妻有疾,将迎医于数百里。时正寒雪”,众僚属皆面有难色。陶侃独请行,“众咸服其义”。有了这样的关系,陶侃即被张夔举为孝廉。靠这种身分,陶侃可以进入洛阳与上层名流结识,去实现他的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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