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觉舅舅卫青也是个可怜人。
皇上刘彻给了他这么大支持,还是放心不下,或许在他下意识里田仁、任安之流总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卫族势力。本来,对霍光的放任自流颇为恼火,如今肯拉下架子来说教一番依照他那秉性只能说明心里很不安。
直至悻悻离开,霍去病才缓缓放下脸来用手搓了一把。装相这活儿,也挺遭罪,若是有一天真到了朝堂之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装出太多的表情来应付各色人等。
岂不是很遭罪?!喃喃地转回身,田甜不知何时进了屋满眼爱怜地望着他。刚要开口说话,见霍光那小子就倚在门框边搓着额头。不禁一怔,“你今儿个没去宫里啊。”
“今儿个是苏嘉当职。”回了一句,霍光抬起头,“哥,我觉得你是应该走动走动为妙。你想,一个养狗的奴才出身倡门,只因能歌善舞便受皇上宠爱从而爱屋及乌有了一个李夫人,正如卫将军所言,这朝堂风云变幻,谁晓得皇上与李夫人的皇子刘髆不会重蹈覆辙。咱即便不为太子刘据,总得为你即将出生的,我的侄子打下点基础吧?”
抿了抿嘴唇,霍去病皱着眉头苦笑,“想那么多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咱老子就没料到你我会有这般成就,不是么?”
田甜轻声道:“我倒是觉得霍光说的不无道理,哪有不为子孙后代考虑的人?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都是穷苦人心里酸溜溜的寄托,你看看哪个名门望族相信这骗人的鬼话?”
讪讪地,霍去病道:“那么,他们相信什么?”
“钟鼎传家。”霍光抢着回答一声,又道:“没想到,你比咱老爹还要固执,简直不可理喻。”
霍去病苦笑不已。自己看舅舅是个可怜人,弟弟霍光看自己何尝不是个可怜人?那么,其他人看我们哥俩,是否都是可怜人呢?皇上,他又怎么看?适才舅舅卫青还说,皇上单独与他谈话: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既然如此,何惧之有?如是,霍去病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
右任也好就职也罢,总是需要一个交接手续要办理。
任安再次步入廷尉衙门,熟悉的感觉迅速染上心头,一年的时间里在廷尉位置上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天知地见他心中了然。
一众衙役满脸喜笑,无不赞同中丞大人说的话——廷尉衙门是块福地。
可不是?御史大夫张汤发迹于此,继任任安更是出人意料,居然不足一年之期便擢升为北军监军。这在严格意义上来讲,拥有绝对的兵权绝对比御史大夫张汤拥有的震慑力大得多,何况北军是皇帝禁军掌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略微有些尴尬,赵禹示意任安请进。
说实在话,当初在卫府一百多人单单认准了自己与田仁二人,暂且不论是否是赵禹慧眼识珠,任安总觉得应该感激他赵禹。如是,怎么也端不起架子来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卷宗该封存的封存,该销毁的销毁,符节交付算是正式移交结束。
奉上一杯茶,重新成为朝堂命官的赵禹难得没有厚着脸皮倚老卖老,倒是无比真诚地取起经来。任安突然腼腆起来,哪有什么为官秘籍,无非是时常怀着仁爱之心遇事多考虑,同样是为皇上兢兢业业,并非只有一种处事方法。
并没有说赵禹酷苛,但他能够听得懂。不由得有些感慨老天对他赵禹不薄,两年的时间里想明白了好多事情。之前,手掌生杀只能,视生命如草芥别人同样视他为敝履。没有像任安这般,明显颇受属下发自肺腑的爱戴。就看衙役们看他任安的神色,哪有一丝惧色?赵禹暗暗叹了口气,这一大把年纪算是活到了狗身上了。
“御史大人来找过我。”
“哦……”颇多玩味地看着他,任安喝下一口茶水静等下文。
“他要我帮他一把,看在以往同僚一场……‘沆瀣一气’的情分上。”赵禹说。
“噗……”任安毫无形象地一口茶水喷出口,擦着嘴角忍俊不禁,“沆瀣一气?”
终是呛到了自己,剧烈咳嗽起来。
撇了撇嘴,赵禹浑身不自在起来。实在话,他真不是一个能够谈笑风生说出妙语连珠的人,有些严肃倒是真的。苦笑道:“这话,有那么好笑么。”
“好笑……哈哈哈……真的有些好笑。”破天荒笑起来,任安竟然很难止住,“要您赵老哥这般说,御史大人岂不是不务正业了么。”
翻了个白眼,赵禹哼声道:“你还真别说,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帮他了啊。”
“帮……自然是要帮,只是……哼哼……”站起身,赵禹背负起双手望向门外方向,“就凭你喊我一声赵老哥,我实话跟你讲,这次我就是帮也要给他帮个倒忙。是不是,不算不帮他吧?”
“这样啊。”任安终是正色起来,“不知赵大哥可否相告,有说过帮什么事情没有?”
赵禹摇摇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就我对他的了解,如此谨慎……肯定没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