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形之下,他张汤还尚且安全。可一旦是皇上像是任命义纵这样的人上位,肯定不会买他的帐。不能攻守同盟,自然就会相恶,为官多年可谓是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何况他就是以排除异己的手段来保障权位的人。
鲁谒居说的对。
当朝目前最有利的竞争人选,一个是太子少傅庄青翟,另一个也是太子少傅叫做石庆。都是满腹经纶,依靠太子之威颇具威望。
不过,张汤倒是更觉得庄青翟更为聪明圆滑一些。
所谓的聪明,自然是懂得世故,善于求全。这样的人,比较与一根筋若汲黯那样的人,张汤更喜欢前者。
“看来,得跑一趟大将军府了。”张汤苦笑道。
鲁谒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直至张汤走远,这才坐到书案旁摊开竹简,不禁地眉头紧皱。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日渐见皇上对张汤失去信任,他们更要不遗余力去做更多的事情。白鹿皮币还没有如火如荼推行开来,这均输的问题又接踵而至,真是愁煞个人。
可以说,均输这活计不好操作。得有责任心不说,还得堤防半路遭抢劫。
说是天下太平,饿急了眼,铤而走险之辈大有人在。反正是个死,冒一把险也许就此改变现状也未可知,不是?当然,鲁谒居自认跟这些亡命之徒有很大的不同,身居官位是其一,关键是没有拼命的必要。保命与拼命,那是有天壤之别的事情。
就这样一份差事,等同于上战场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且没有战场那样的荣耀与酬劳,一旦有个闪失还要担负罪责,想想也没几个人肯兢兢业业。
如何操作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天南海北运往京都的货物平安抵达,让鲁谒居伤透了脑筋。
“唉……”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这辈子真有些不值。
兢兢业业,到头来无时无刻却在胆战心惊过活,不得不说,真是悲哀。
……
于安好歹是明白过来。不禁地喜上眉梢,一跃而起抱着霍光又蹦又跳。
“别高兴的太早,要有本钱不说,你小子要放下狗屁架子与人和睦相处才行。”老师傅围上围裙开始动手和面,竟是看也不看于安一眼,倒是先给这小子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就你那毛毛躁躁的性子,好生意也会做成赔本买卖。”
晓得“爷爷”是刀子嘴豆腐心,于安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嘟囔道:“就像你的生意不赔似的。”
老师傅回头斜睨一眼,“我的生意谁说赔钱了?那不是一本一本都有帐在吗?你小子去算一下,是赚是赔!”
于安不想去争辩。足足一箩筐的竹简,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以及欠多少钱,筹算一下确实盈利不小。可,盈利总得装进腰包才算钱吧?就这般,不知什么时间来还钱不说,搞不好欠账人站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都未必认得。
老爷子心忒软,抗不住人央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让人欠下了陈年老张。
他说,“旦凡是有点办法,有哪条汉子肯软下骨头求人?都有难处,等他们有了钱,自然会还来的。”
于安听了,总是心中腹诽,就等着吧,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那一天吧。
霍光倒是觉得,全当积德行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是,不在这一话题上去纠结,拉着于安和两名汉子坐下,“就由这两位大哥先帮你张罗张罗人数,先从我们附近这几条街开始,将所有在这一地段扛扁担讨生活的人召集在一起。然后,挨个店铺去跟人说,需要搬运货物就来酥饼铺找你要人,每天有没有营生都给他们工钱……”
于安面有难色,将口袋翻出来,“哗啦啦”掉落不下四五十枚铜钱。
“这个……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小子记住了,一定要对人好点,千万不可以像使唤牲口一样使唤人。”旋即,却是笑了起来,“你有了人,倒是适当剥削一下各家店铺了,少一个铜仔也不干。”
一名汉子咧开嘴,“有您撑腰,再也不用看他们的嘴脸了。”
怕就怕他们反过来欺行霸市,霍光缓缓道:“这位大哥您记住了,咱绝不去过分收人家的钱,更不能反过来欺负商家。总是记住一条,和气生财!”
于安一脸财迷模样眨着眼,也不是听没听到霍光的话,他在合计,一桩买卖要收多少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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