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光,又将匆匆而过,像极了寒冬的夜即将迎来了又一个旭日升起的早晨。
有些暖意,多了一丝祈盼有个好收入,能够不再是七分饱,能够在煮肉摊前驻足指着一片上好的五花肉来一嗓子:屠儿,给爷称称几斤重。
然后,拎着闪着油光的猪肉,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嚷嚷着:借光借光,别蹭一身油哈。
就那么在嫉妒多于厌恶的视线下,大摇大摆走进女红店铺,为自己的女人买上一盒西域胭脂,再要一只一摇三晃的头花,再为越来越俊俏的闺女扯上三尺大红布,做一件满身喜庆的红棉袄。顺便再为自家狗都不喜得见的小子买上一双牛皮靴……
想想就美不可支。
可突然之间,屠夫凶神恶煞般持刀追了上来,劈手一把夺去五花肉狠狠割下大半,气急败坏地扯着公牛嗓子嚷:你这骗人的杂碎,拿三铢钱当五铢钱使唤,老子的猪肉是大风刮来的?再敢去我猪肉摊,看我不砸断你这腌臜货的狗腿!
女红铺里的掌柜慌不迭查看到手的铜钱,果然是三铢钱。吩咐伙计将西域胭脂换成了大汉胭脂,头花换成了一只光秃秃的发簪,大红的布换成暗红。最可气的是牛皮靴换成了小一号,岂不是成了摆设?这小鞋可还怎么穿?!
入眼,全是投来的厌恶神色。
汉子嗫嗫嚅嚅问掌柜,“到底咱应用五铢钱还是三铢钱?”
“五铢!”掌柜的颇没好气。
“可这看起来也不小啊……”嘟囔着,汉子心中万分委屈看着手里剩下的两枚钱,猛然咆哮起来,“你们还讲理是不讲了。”
掌柜的捻出一枚钱,抛过去,“留好了,看仔细喽。家里还有三铢钱赶紧花掉,不然明年可就真成了废铜烂铁。”
汉子很茫然,三铢钱和五铢钱也就差了指甲盖厚一圈,可买下来的东西却缩了不止一半的水。物价在涨,钱钱之间的差距又这般微小,这还让人怎么活?满心以为可以吃个饱,搞不好还吃不上先前的七分饱。
汉子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终是惊醒了身边的女人狠狠踹了男人一脚,“好好一个囫囵觉被你哭得细碎。”女人没好意思说,擦了胭脂的脸有多俊俏,带了头花有多楚楚动人。
院门在寒风中咣当咣当,梦中转醒的汉子闷声不响。
又是美梦一场。
对于普通的长安城老百姓们而言,这样的美梦时不时做上一个也不算是坏事,起码来说梦中闻到了肉腥味,踏进了往日里只敢从门外看一眼的女红铺子,并且还摸了摸据说是来自西域的胭脂。具体西域在哪,无从得知,只是听人说出了长安城一直往西走,少说也得多半年的路程。这样一想,那胭脂实际上是买不起的,可在梦里却可以。相比较于后来还是没有买成功,跟梦醒之后廉价胭脂也不在手中,还有什么可挑剔?
可美梦再好也得填饱肚子等待到这一天真的降临,如是,汉子喝了两碗糊糊匆匆扛着扁担出门了。关上院门之前,他听到自家小子怨愤的声音:又是糊糊,娘,咱什么时间可以吃上一顿窝窝头就着咸菜啊。
女人尖着嗓子教训道,糊糊怎么了?这也是你爹起早贪黑挣回来的。
孩子的期望高么?
不高啊!
汉子很是愧疚,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禁地,两条腿越是沉重,仿佛赘上了两只千钧重的大铁陀子,令他举步维艰。
神差鬼使,兜兜转转到了油铺这从未有过一次生意的鬼地方。
“喂……”
他扭头看去。
一个半大小子嘴里咬着一根草棍儿倚在廊柱旁,“我要找人抬两桶油,你干是不干?”
汉子有些迟疑,油铺里有长工伙计专门抬油送到客人那里,今儿个为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小子逗人玩呢,这可是要多费钱的事。偷偷往铺子里望了一眼,几名长工抄着手一脸菜色。
半大小子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干是不干?”
“我干!”汉子脱口而出。
“行!算你一个,过来等着。”半大小子努了努下巴示意汉子到廊檐下。
汉子挠挠头,“还要等着?”
“不放心是吧?”半大小子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排出十枚,“来,拿着。提前把你的工钱揣兜里,这总行了吧。”
“不用这么多,三枚钱就够。”汉子瞄了一眼他手里的钱,没敢上前。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半大小子有些生气,离开廊柱走到汉子身边抓起他的手一巴掌拍在手里,“我叫于安,记住喽,说一不二的于安。”
汉子偷偷摸出一枚五铢钱对了一下,没错,不是三铢钱。
于安装作没看见,又依到了廊柱旁。一会的工夫,又喊住了一个汉子,足足过去半柱香再也没有一位抗扁担过活的人。
已经够一天的收入了,可遇到如此心善的东家,两位汉子私下一合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不拉个主户?如是靠近表示,不就是两桶油吗,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