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弘羊灰头土脸的模样,霍光挠挠后脑勺也是愁的要命。即便是彼此人心隔肚皮斗智斗法,差事办的漂亮不漂亮那可是关系到褒奖丰盈程度的问题。桑弘羊急于从大农中丞之位一举荣登大农令,他霍光何尝不想权利越大责任越大?如是,一本正经道:“干脆,凉几天看看他底线在哪?不然,狮子大开口谁也无法保证他有满足的时候。”
桑弘羊腹诽,若不是你小子使伎俩,我会那么迫切求见赵王?一来邯郸城便将他冷到一边,何至于如此难堪?不过,输就是输了,这些话对于骄傲的人来说,伤不起面子上的自尊。郁闷道,“那就依你之见,挺几天再说。”
待他意兴阑珊回了屋,于正一脸嫌弃道:“哎吆喂……咋……这是主动示好喽?”
慵懒地伸了伸懒腰,霍光道:“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懂不?”
于正表示不服,“罪恶也不是?”
“那不是人。”
“瞎说,人恶才有罪。”于正自有看法,很恼火霍光如此不正经,“说那不是人,偏偏去与他斡旋、为伍,你就是一丘之貉。”
霍光沉默良久。于安这小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心里一清二楚。当朝大员岂是那么好杀的,张汤何止死上八百回。恨他的人无不期望哪一天将其千刀万剐,可活下来,远远要比愤怒冲动招去的诛连九族之罪要长远、有打算的多。何况,张汤只不过是朝廷众多不遗余力维护皇统的马前卒,归根结底不能全是张汤的错,虽然他真是一名有史以来少有的酷吏。
同样比较一下,宁成与义纵更是豺狼虎豹般的存在。
很想说,去给皇上刘彻上上眼药且能安然而退,那才叫真的本事。不然,充其量于安也就算得上是众多愤怒火焰中较为明亮的一朵。若流星似雨雪,总免不了尘埃落大地。再美再绚烂,屁事不顶半点。接替张汤职位的大有人在,无非换换名字还是一样的心狠手辣还是一样的悲剧上演。也或许,更甚,也未可知。
又能怎样?
朝堂之上,永远没有绝对的是非与对错。
利益,是永不过时的纽带,将滚滚红尘中的人悉数串在一起,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毋庸置疑。
于是,霍光冷冷道:“你想死,别人拦是拦不住的。”
被不小心踩到尾巴的恶狗一副模样,于安跳着脚喊:“别吓唬我!若不是汲大人阻拦,看我不去宰了张汤那厮。”
有人从屋里探出身子,有人扒开窗户探出脑袋。
于安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发火啊!”
众人摇头,毛都没长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恶语中伤当朝大员也就罢了,你这厮胆敢吹个牛皮到皇上身上试试?哼哼……那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奖赏了。如是,有人心中难免有些扫兴,既然舍得吹牛皮,怎么就不往大了吹呢?!
“看来,你真是活腻歪了。”霍光环视一圈,将目光停留在桑弘羊房间大门上,“我呢,没有汲大人懂的道理多,更不透彻。不过,我相信实力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吹牛皮就能把对方吹死的人。”
“他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瞄了一眼霍光更加强健的体魄,再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于安不免有些底气不足,“我还治不了他?”
“不吹,能死吗?”霍光也是见好就收,踹了于安一脚,道:“你这跟班怎么给老子当的,想饿死我你当老爷啊。赶紧去把羊腿给烤上,不然老子亲自动手可没你一丝肉塞牙缝。”
嘟嘟囔囔“你这厮也是坏得很居然跟老子称老子”,于安还是屁颠屁颠去烤羊腿了。绝不否认,在吃穿用度之事上来说,真挑不出霍光任何毛病来。一条羊腿谁抢到肚子里的多,算他本事,衣服合不合身不管,觉得能穿到人前自管去丢人现眼,想装个大爷,钱袋子立马扔过去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还想咋地?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其实,于安还是挺尊重霍光的,只是骨子里的自尊心使然,嘴上不愿意服软罢了。
他有些愁,何时才能替老子报了仇。
真要等到张汤那厮年华垂暮……,于安觉得,自己会下不去手。偏偏这个时候力量微弱,无异于以卵击石,就像霍光说的活腻歪了。
“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 九,我怎么觉得是实打实呢?”烤着羊腿的于安自言自语表示着不满。他知道霍光听得到。
“你丫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活着,熬死那些王八蛋,不是很好?”习惯了闲暇之际便读读书的霍光,手持竹简目不转睛。
“书上说的道理?”于安回头望了一眼,“是哪位圣贤大能?”
“这人嘛……叫……霍光。”
“啥?”羊腿险些掉到火炭里,于安气急败坏,“我呸……”
霍光捧腹大笑,于安也是笑个不停,直骂霍光死不要脸。
对门,桑弘羊缓缓放下手中书简,轻轻勾起嘴角。很少能听到这样欢快的笑声了,至少是在自己离开南阳之后便再也没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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