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霍光,赵王谁也不见。
真是怪哉!
赵王居然爱吃这一口。好声好气求见,给人避而不见。让踩着脸了,嗨……倒是愿意接见了。这不是贱嘛!一肚子牢骚的桑弘羊眼巴巴地望着霍光打了个尿颤,之后捧起一把雪搓了搓手,然后在屁股后头胡乱擦擦,就那么晃着膀子六亲不认的模样进了门。眼看都要看不到人影儿了,那货才想起来,扭回头大声嚷嚷着,“于安,你给老子将火盆收好喽,回驿馆还指着它取暖呢。”
一嗓子,房檐、树梢上的积血都给震的簌簌落下。
临了,目光从桑弘羊脸上扫过,当空气一般漠视。桑弘羊本欲上前同行,不惜央求一番也好,见这幅情形心中傲气陡然攀升。他就不信了,即便霍光与赵王能够摒弃前嫌,没有他桑弘羊还能将真将白鹿皮币推行谈妥。
既然答应召见,火盆仍旧搁在人家宫门正中,未免显得忒不地道。
于安得意忘形地一声“好嘞”!猛然发觉桑弘羊异样的眼神,立即悻悻道:“看把他嘚瑟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不与人说和说和让您也一起。既然如此,干嘛不给他个笑脸,等他把事情办砸了,再给他好看。”
桑弘羊笑笑,道:“郄无极大,御无则强。则背可胁而并。”
于安嘿嘿一笑。
“你明白?”
“没你这般看不起人的。”翻了个白眼,于安缓缓道:“以人之近所不欲,而强之与人,必败。”
“那你如何看待‘欲强反剑欲高反下’。”桑弘羊突然饶有兴致起来,第一次正眼瞧着眼前这小子。
“酸呗。”
桑弘羊越是觉得于安有意思,“吃不到葡萄?”
“有口吃的就得了,想那么多干嘛,您说那不是自己找罪受是咋地?”于安抄着手,微微仰视过去,“您也认为是吃不到葡萄偏说酸?”
点点头,桑弘羊道:“有点儿。”
“霍光说是自嘲。”
桑弘羊哦了一声,于安又道:“他说,贤老三就是。”
见桑弘羊一脸疑惑,于安笑呵呵说:“他就不信贤老三没吃过螃蟹,偏偏说什么‘蟹六跪而二螯’,就是自嘲穷困潦倒没吃过螃蟹。您说霍光他怎么想的,就不许人家吃过掉了两条腿的螃蟹啊,是不是?”
望着空洞洞的大门,桑弘羊破天荒打心底承认,自始至今都小瞧了霍光这厮。江湖匹夫之勇无足为虑,可一个饱读圣贤书看清一些门道的滚刀肉……将特难缠。
不晓得是骨子里向外透寒气,还是邯郸城嘎嘎冷的鬼天气使然,桑弘羊不禁打了个寒颤,脖子上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学着于安的样子,将背负的双手拿在前边抄在袖管里,果然暖和好多。
终是杀光了这厮的锐气。于安捏捏鼻子,随手往雪地上甩了甩,笑嘻嘻跑去收火盆了。
……
赵王刘彭祖卧在榻上,额头敷着的布帕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你拿火盆堵在我宫门正中,是要咒我早死么?”他说。
无论怎样,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霍光跪在地上叩了个头,“请赵王赎罪,还请赵王体谅,小子霍光担心还没见着您就冻死在宫门外,不得不……”
“死个人就那么容易?照你这般说,值守卫士岂不是要冻死一批又一批?强词夺理!”
“可他们轮值,有换岗啊。”霍光辩驳,“何况,小子有使命在身。”
“那又怎样?”冷哼一声,眼望着天的刘彭祖自始至终都没看霍光一眼,“今儿个,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本王一定命人……活剁了你喂狗。”
“狗吃了我的肉,一定会拉肚子拉死。”实在不习惯跪在地上说话,霍光心里恼恨赵王这厮没有仁慈心肠,皇上刘彻都是叫站起来说话,他倒好,真把自己当成主宰了啊?听赵王鼻息粗重起来,又道:“我有办法让太子丹重见天日。”
刘彭祖闻言,缓缓转动脑袋看向霍光,额头上的布帕掉落散开,没有一丝湿气。意料之中的事,霍光自然不会去点破他装病,“如今,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不知赵王可否听听小子我的想法?”
“有屁快放!”赵王恶狠狠道。
……
依旧是晃着膀子六亲不认的步伐,霍光就那么一副嚣张的样子出了宫门。
于安咧开嘴笑。
桑弘羊微微皱起眉头。
“吃了一肚子牛羊肉,遽然一点酒都不给人喝,总觉得嘴里少点啥。”霍光仰着脖子卖帅的模样,还真别说,像极了那些行走江湖的豪杰风范。
抽着鼻涕,于安说:“看把你嘚瑟的,你咋不上天呢?”
“孤独啊!”
脸上不动声色,桑弘却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连续三天求见无果这厮头一天露面便进了门,并且吃了个肚圆肠肥,表面不服气心里也得叹服。难怪御使大夫张汤在朝堂上说是“恶人就得恶人磨”,确是深知灼见。
不过,桑弘羊还是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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