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感受。干净的声音不掺杂任何一点斑驳的情感,轻易便触动到他内心的柔软。这才是人和人之间该有的模样,不去戒备不去心怀功利。
霍光嚷嚷,“别光顾着傻笑,在肉厚的地方多拉两道。不然,进不去盐味。”
“要不你来烤?不动手就别瞎嚷嚷。”
也就是。累死累活,还要听人指东道西。出于对霍光这厮或多或少的成见,桑弘羊倒是愿意站在于安这一边。按理说,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环境之下,凭哥哥骠骑将军霍去病的成就跻身上层的霍光,不应该与算得上是下流人的于安打得火热。
实际上来说,桑弘羊与霍光入仕的方式差不多,都不是朝廷招贤纳士之人。
桑弘羊算是长辈为其“买”来的官。
霍光是凭借霍去病的成就以“任子”身份入仕。
而原本,霍光的自身家庭条件与桑弘羊家中拥有万贯家财相比较,差了可不止十万八千里。毫无疑问,在这之前桑弘羊还是有些小看霍光。
不过,于安这般死心塌地,也是不多见。
是什么原因使然呢?桑弘羊起身背负双手,隔着两道窗户仿佛都能看到对门那俩货嘻嘻哈哈的样子,欢快极了。
倘若,更多流离失所的人像于安这般衣食无忧,是不是也如此开怀,肯任劳任怨呢?毕竟于安属于个例,桑弘羊不敢断定。
只是,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再去仔细揣摩计算,不由得心下一惊。
大汉分封郡国暂且不计。豪强商贾们手里的土地,便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更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势使然、水火不容的阶层身份使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桑弘羊自然晓得想要动一下权势集团的利益,将会得到怎样的后果。
就像之前,张汤的算缗、告缗之策,之所以引起众多商人抵制,无非就是动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而大农令颜异那倔老头也是不肯帮着皇上和张汤说话,竟然是“凭本事赚的钱为何要变本加厉缴纳赋税”的说法,又一句,“前朝惠帝、吕后废除的政策,早已见证过不能让天下人和睦相处。”应该便是皇上刘彻对他彻底死心的缘由。
桑弘羊很忧心,自己会重蹈颜异覆辙。
可,钱能从天上掉进国库?还是豪强商贾会乖乖送去?
想想也没有这种可能。
“桑大人,羊腿烤好了,要不要过来尝尝于安这小子的手艺?”
是霍光推开门在扯着嗓子喊。
收回思绪的桑弘羊一愣,随即笑着答应,“霍兄稍等,我去取坛酒。”说着,一把拉开房门,拱了拱手便屁颠屁颠向院外跑去。
这所驿馆面积不小,有着无数类似于四合院结构的一个个方块。站在院子当中吼一嗓子,屋里的人都能听得到。好似,桑弘羊并不在意众人对他的看法,就那么步履匆匆,讨好霍光似的。
本想喊一嗓子屋里还有两坛酒,霍光转而一想,赔了羊腿再赔上酒,岂不是亏大了?如此甚好,谁也占不到谁的大便宜尚且看上去其乐融融。不禁地轻轻笑将起来,转身……吓了他一跳。
于安把俩眼珠子瞪得溜圆,“你问我了么?你说让他尝尝我的手艺便尝尝啊?为何好处都被你做了顺水人情,我偏偏要做冤大头!?”
唯恐前功尽弃,霍光一把将于安薅进了屋,“你丫的烤火烤大了是不?火气这般大干嘛?我会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两臂抱在胸前,于安鼻孔朝天道:“说……我有什么好处。”
“明话跟你讲,大农令中丞桑弘羊这次邯郸之行成功与否,都将擢升为大农令。”拍着他的肩膀,霍光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以你哥哥我之见,这是你鲤鱼跃龙门的大好时机,跟在他桑弘羊门下,岂不是有肉吃肉有汤喝汤?”
“怂汉子争吃,好汉子争气!”于安鄙夷道。
“真不想在朝堂上将张汤扳倒,治他个身败名裂?要知道,那将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
于安叹了口气,“汲黯大人早就说过,你天生就是朝堂上不可多得的另类。而我,站到朝堂上绝对活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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