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龙蛇走,托命落寒汀;
凝神四下里,月弯水朦胧。
一方秀帕捻在手中,霍去病整颗心都碎成了渣,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旷世英雄,是不是被崇拜者捧上天不能脚踏实地了。不然,为何会让深爱的女人如此黯然落寞?倏忽间发现,汲黯这么多年不去盲目遵从圣意,比他霍去病更应该称得上铁骨铮铮。
倘若,隆虑侯陈蟜当街强抢田甜之际,他霍去病一如上林苑狩猎这般,应该就没有了如今的苦恼吧?可话又说回来了,苦恼有个屁的用处?还不是于事无补?!将秀帕一折再折放入怀中,他并不介意张汤的促狭神色,或者是……本来就有居心。
“这方秀帕……”霍去病脸上居然镇静如常,并未出现期望中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有些扫兴,张汤抬手捏了捏鼻尖,哑笑道:“不是公主所托,也不是有人指使……”
“晓得。”又不傻,霍去病当然能够想明白不是公主所托更不是皇上指使,这不过算是他张汤登门的一块敲门砖罢了。因为,自从宰了李敢那厮之后,料定了唾沫星子满天飞的霍去病干脆称病在家闭门谢客,皇上也不去见。自然,皇上也不会来霍府说说心事喝点小酒。
“唉……,要说咱们俩啊,真是劳苦命。”瞥了眼粗手粗脚沏茶倒水的霍去病,张汤又道:“还不能犯错。旦凡是有所差池,你就看吧,唾沫星子满天飞,能把人活活淹死。人言可畏吆。”
张汤这厮一贯的无利不起早,是朝堂上下人人皆知的事。长安百姓更是传言,旦凡被这厮盯上好比是被贼惦记上一个滋味,错非你真的一贫如洗。将茶盏递到张汤手上,霍去病晓得他要言归正传了,明知故问,“怎么,外边说我的话很多?”
不屑地,张汤道:“管那些作甚,听他们嚼舌头,这日子还有法过?不信你可以试试,同样一件事情最少也会有四种不同的声音,向左有人提议向右,向右有人提议向左,即便是有人提议向前也一定有人提议走一步看一步。你说,哪有这么些个麻烦?噢……事情不去做,还就自己给解决掉不成?我张汤永远不会相信三铢钱自己会变成五铢钱,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霍去病道:“会缺斤少两,倒是实情。”
“就是嘛。由着他们的性子恣意妄为,可不就是他们称心如意了嘛,可话又说回来了,吃着朝廷的俸禄拿着皇上的奖赏,胳膊肘往外拐,没天理啊。”
笑笑,霍去病晓得五铢钱换成三铢钱之后,继而三铢钱换五铢钱自然是皇上刘彻获益更大。朝廷之下的郡国乃至百姓不想钱财像麻衫一样缩水,对皇上表示不恭不敬会掉脑袋,必然是恨极了一心维护皇上的张汤。酷吏、刀笔吏的名头都落在了后者头上,更别说那些骂他祖宗十八代的话,以及什么生个孩子没屁 眼又是什么不得好死之类的咒语了。深受辱骂其害,张汤自然是最有发牢骚的权利,无可厚非。
张汤又摇头叹息道:“不容易啊。霍将军,您说,我容易吗?”
咧开嘴,霍去病说。“不对吧?!据我所知,任他们鼓破了腮帮子,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您张大人手下走上三个回合……”
“说我刑法苛刻就直说呗。”端着茶盏,瘪着嘴抬起眉梢的张汤没好气道:“别忘了,你还一招毙命呢!”
“那……真是个意外。怎么?张大人,您也不相信李敢之死是个意外?”霍去病一本正经,“若是我有心要宰了他李敢,您说他上一次殴打霍光,我是不是忍了?对我舅舅大打出手,我是不是顾全大局也忍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个糟心事。”张汤自问,肚子里的弯弯绕比他霍去病多多了。心说,你也真好意思在我面前指山卖磨盘。此行,当然是有目的而来,就不是讨论这些人心隔肚皮的事。道:“李敢这一死,你算是让李蔡死心塌地了。”
“怎么说?”不只是真吃惊还是假吃惊,一口茶水把霍去病呛得不轻。
没好意思说霍去病白痴,倒是翻给他两只白眼珠,张汤自顾自倒上一盏茶,“长公主早有为将罢黜的皇后陈阿娇重新扶正之心,为此没少积蓄与皇上扳手腕的势力。借此机会,还不将丞相李蔡收入麾下,才怪。”
再明显不过的事情,本心托明月得不到应有的公正之后,李蔡义无反顾去依靠长公主也就顺理成章。只是,霍去病并不想承认是他促使这一关系进一步发展,借口道:“他们……早也是……一丘之貉。”
“一个阵营不假,却不是死心塌地。”有些话,霍去病不好意思说,并不代表张汤不敢说。阵营,是皇上刘彻最为记恨的势力关系,为此也曾不惜余力拆解,怎奈彼此利益关系过于庞大,很难消除。实际上,有利益便会促使一部分人凑成团,无非是打压之后不至于太过于明目张胆而处处关系到刘彻的宏伟蓝图罢了。
“那么,张大人您……”当然知道张汤哪个阵营也不买账,一副真心在皇上身后功成名就,可霍去病更是不喜欢各自为营。就像到了战场上唯恐得失前怕狼后怕虎,能团结一致共同对敌才怪?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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