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劲睁大模糊起来的老眼,汲黯有些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老泪横流。耿直了一辈子,让身居高位的对手由衷夸赞,不得不佩服自己真的活的算是有模有样。精忠报国殚精竭虑粉身碎骨又有何惜,当皇上刘彻笑吟吟地开口吐出汲大人三个字,还没能对此事表示定论,甚至不曾征询群臣的建议,汲黯立即上前两步,扬声道:“为大汉江山社稷安邦保国,老臣不惜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显然嘛,汲黯骨子里是不愿意告老还乡的。
刘彻抚掌开怀大笑。
群臣发觉,皇上原来并不是真的要将汲黯弃之如敝履。正所谓紧瞪眼慢张嘴,是大有好处的。倘若先前张汤标榜汲黯之际有人唱反调落井下石,鬼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毕竟,皇上恨汲黯大人口无遮拦胡搅蛮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再说,汲黯也是胆大,早年间假传圣旨开仓放粮,先斩后奏的事都办过。虽说,事后百姓们很是感激皇上救黎民于水火,可皇上再大度也免不了心里不是个滋味。
陡然间山呼海喝声迭起——圣上英明。
声震屋宇,可绕梁三日。
这情景,辣眼睛。
霍光暂时还不能了然为君、为官之道,只觉得这帮子人一惊一乍未免忒大惊小怪,这不就是墙头草随风倒么。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总算是摆脱李家官位之下了,至于跟在张汤屁股后头做事有多好,或是好在哪里,根本就来不及想。反正是,不受李敢管辖就好。
偷偷瞄了一眼,大事小情本应令群臣马首是瞻的丞相李蔡,一副欣慰的模样并不在意御史大夫张汤总是拔头筹,像是由衷。谁也不知他是否咬着后牙槽在笑。李敢却将心事刻在了脸上,看样子有些不开心。
随后,便继续探讨国家大事。什么米粟归仓,又是什么招贤纳士……,霍光听的头疼。
总不如退朝之后与苏贤胡闹来的开心。
“知道么,休屠王那俩子嗣颇受皇上赏识,被皇上赐姓为金。”苏贤见到了久别的霍光,朝堂上不敢有所表示,这时间大有将最近所见所闻一并让其知悉的架势,“还有,田姑娘就要成为你的嫂夫人了,而……而公主殿下却真要嫁给隆虑侯……”
“呸……”霍光吐出一口唾沫。这特娘的算是什么事儿啊!日磾哥俩,管他姓金还是姓银,起码不至于让人膈应的慌,隆虑侯算是个什么东西?癞蛤蟆跳在脚背上,这不是膈应人吗。乱点鸳鸯谱的皇上也不是个东西,这不是将自己妹子往火坑里推吗。
讪讪地挠着后脑勺,苏贤道:“真是巧,你能料到从隆虑侯魔爪下救出来的田姑娘竟然会成为嫂夫人吗。”
不顾霍光能杀死人的目光看过去,又道:“有时间我在想,若是当时你不救田姑娘,公主是否会成为你的嫂夫人呢。”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嚷嚷着,霍光一记脑瓜崩砸到苏贤脑门上,“最多,田姑娘不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为嫂夫人,和公主下嫁关系不大。”
呲牙咧嘴地抽着冷气,苏贤叹了口气,“道理我懂,可愿望总不遂人心,你说是怎么回事?”
霍光道:“皇上说了算呗。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皇上非要不遂人愿呢?”
“你个猪头!事事遂他人愿,皇上的愿望谁成全。”
“也是吭。”
“才知道啊。”
话是这样说,也好似很明白。两位少年没能力去解决这样比较复杂的事,都有些惆怅,还有一丝不服气。
苏贤更多了一份失落,他说:“这趟差事,你办的不错,皇上对你青眼有加,之后,还不得如日中天啊。”
霍光也有些沾沾自喜。皇上刘彻说,明日无事准备到御林苑狩猎,听说你小子豢养了两只金雕,明日带来,让朕也见识一番金雕的神俊威武。随皇上狩猎解闷儿,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大将军卫青、哥哥霍去病以及差不了他们声明多少的李息陪同之外,再就是让霍光很不待见的李敢了。
听说,御林苑里放养有好些个珍稀走兽,身上一颗杂毛也没有的白鹿最是世所罕见。倘若能够逮到一只,也算是涨了见识,日后有了跟人吹嘘的本钱。
还听说,那白鹿肉味道之鲜美乃天下少有,直叫人吃上一回终生难忘。其鲜美程度是怎一个沁人心脾,难道比公主偷偷摸摸带出宫的红烧肘子还要香美?
霍光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个美,如是,竟然觉得平日里较为可口的酥饼,没滋没味。
老师傅一个人忙忙活活,由于在后厨无法照顾到进屋来的食客,他干脆将后厨的墙开了一个大窗。案板就放在窗户后边,倒也敞亮。食客们倒也自觉,吃饱肚子喝上两碗大碗茶,临走都不忘将铜钱放到窗口下的钱匣子里,老师傅从来都不去查看是否少给了。
“老伯,咱商量个事呗。”端着茶碗走到窗口,霍光伸长脖子嗅了嗅。酥饼新出锅特有的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动。
“还商议个什么劲,您有事,说就行了,只要您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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