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把老骨头。”老师傅手上不闲着,将酥饼从锅贴上用铲子铲到白条簸箕里,回身将团好的酥饼放到锅贴上。自始至终,头也没回。快晌天了,他不想食客大老远跑来酥饼铺吃不到酥饼。
苏贤扯着嗓子吆喝,“老伯,再来五个芝麻酥饼。”
老师傅指了指簸箕,“劳您驾,搭把手。”
霍光回身道:“自己过来拿。吃这么多,撑死你。”
端起茶碗灌下一口,苏贤翻着白眼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霍光吃瘪,没好气道:“你活该撑死!”
苏贤不理他,径直进了厨间,捡了五个新出锅的酥饼,扔给霍光一个大白眼转身去享受美食了。
趁着添火的空档,老师傅道:“霍公子,您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可真要说了,霍光却有些犯愁。
“怎么?什么事这般郑重。”老师傅皱起眉头,一滴汗珠顺着沟壑纵横流到下巴上,在他胡须上一闪便掉到了地上,无影无踪。
“于大头的儿子,于安,回来了。”霍光说。
灶口的火光一闪,老师傅笑了起来,“好啊!在哪呢?我要亲手把铺子交到他手上。”
“不是您老想这样。”
“就应该这样啊。”老师傅梗着脖子道。
苏贤嘴上还咬着半块酥饼,挤过去身子问道:“怎么个情况怎么个情况?”
“吃你的酥饼去。你添什么乱?”霍光又要给苏贤一记脑瓜崩,躲过了。
“于安他娘死在了邯郸城,是被跟她私奔那汉子活活打死的,于安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老子犯了重罪被砍了头。”霍光端着已经空了的茶碗,凑到嘴边才想起喝完了,悻悻地塞到苏贤手里,道:“我想,让您充当于安失散多年的爷爷,您爷孙俩也好相依为命。”
老师傅的喉结上下滚动不已,之后,眉头越是皱成疙瘩,“这……这不是骗人吗?”
苏贤捧着空碗,“就是啊。这不是骗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霍光忍无可忍,陡然咆哮起来,“那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样?”
“我……”嘴里蹦出一个字的苏贤,眨巴两下眼皮,不肯吭声了。转身,倒是边走边嘟囔,“几日不见,脾气见长!”
“不然,您容我想想?”老师傅从苏贤的后背上收回目光,缓缓道。
“明日……”想及明日要随皇上狩猎,也不知什么时间才有工夫跑来酥饼铺,霍光挠着腮帮子道:“明日天黑之前,我来听您老的话儿。”
末了,又说:“那小子如今孤苦伶仃,看着可怜人。”
老师傅“哦”了一声,猛然跳起来。锅贴上的酥饼有了糊味,绝大数芝麻已然发了黑。嘴上唠叨着“糟糕了糟糕了”,老师傅抄起铲子上下翻飞起来。
吐了吐舌头,霍光轻轻放下十个铜钱,悄悄出了酥饼铺。
他想,若是有可能的话,一定偷偷带来一块白鹿肉,让老师傅尝尝。
……
春光明媚是好天气,秋高气爽更是好天气。总之,皇上选这日子不错,秋风习习,万里无云万里天的好天气。
空中,两只金雕不时来上一嗓子,干净而悠远。
“霍二爷,这就是您豢养的金雕啊!”一名兵丁仰着头看向空中,“啧啧啧……好家伙……您是怎么让它们认您做主人的。”
“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话已出口才发觉不对劲,谁是王八谁是绿豆好似都对他霍光不是个好形容。好在,兵丁只顾得看金雕去了,根本就没注意到霍光说的啥。
陡然一声悲鸣,霍光抬头望去,一只金雕扑棱着翅膀越飞越低。
“有人对我金雕下手!”爆喝一声,霍光疯了那般狠狠将巴掌甩在马屁股上,那里还顾得皇上出行不得嘈杂,一人一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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