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嘈杂喧哗?”一名校尉暴喝,“将其拿下!”
金雕悲切,声声心碎。
霍光扯着喉咙喊:“有人射杀我的金雕,金雕是皇上要用来狩猎的,闪开,都给我闪开,出了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兵卒们闻言,再也不敢阻拦。
校尉一愣,认出来是霍光,可口说无凭谁知道是真是假。如此鲁莽横冲直撞,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难逃。宁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提缰拍马拦在霍光面前,道:“无论真假,有皇上在此也不准你制造喧哗。”
霍光心急火燎,一拨马头,斜刺里冲去,“闪开,都给我闪开。”
这情形敢于横冲直撞,就没有一个善茬,再说不买京都新秀小霸的账也得买骠骑将军霍去病亲弟弟这笔账。法不责众,皇上恼怒之余也不会跟无名小卒生闷气,不是还有一位校尉大人背锅吗。王兵卒们有心不去阻拦,慌不迭让开一条道路。
校尉叫苦不迭,恨得牙根痒痒也不得不拍马紧随其后。皇上还未到,得抓紧时间阻止霍光这匹害群之马,关乎到自身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的事,由不得他不心急如焚。可权势森然,很快一路疾奔的二人便被人围住,霍光左冲右突也无济于事,校尉不敢造次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当一帜李字认旗猎猎而至,霍光晓得了射杀金雕之人是谁。
另一只金雕已然抓住了负伤金雕下坠的身躯,兀自不肯离去,就那么盘旋着悲鸣不休。
霍光目眦欲裂,“李敢,你个小人!射杀我的金雕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朝你霍爷身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中郎令被曾是自己手下的郎官如此疾声厉色,李敢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应有的威仪。何况本就是点火就着的暴脾气。捻一支箭在弦,张弓,两臂大开……
“大人不可……”
校尉大惊失色,拍马挡在霍光身前,心里怕的要死。
其余军曹亦是暗暗叫苦不迭,按规矩前来清除安全隐忧,心下先前都还嘀咕呐,怎地上林苑突然出现两只大雕。直至见到了霍光,总算是对上了前因后果。自然也是了然自家中郎令大人与霍家的私人怨由,不由得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出言相劝——
“大人三思啊。”
“大人切莫与他生气。”
“……”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倘若霍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一帮人难辞其咎。
李敢怒睁双眼牙关紧咬。与霍光这小子正面冲突不是第一次了,这小子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本事不见有多大倒是犟脾气够大,居然从未怕过他李敢。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箭尖直指眉心也凛然不惧的模样。杀了霍光?说实话,他没那份胆量。并非是怕霍去病会将它如何怎样,他料不准衣食父母的皇上会降下怎样的惩罚。
不过,落到他手上的霍光死罪可逃活罪难饶。如是,缓缓收了力气,将弓箭扔进身边人怀里,翻身下马,颇为不耐烦对那位校尉挥挥手。
校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一人一马闪在一旁。
“爷?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称爷?在我中郎令,朝廷命官身份前称爷,是你夜郎自大呢还是你霍家早有忤逆之心。”
李敢到底是被堂叔李蔡“提炼”过一段时间,点火就着的脾气居然学会了捉人小辫无中生有。措辞不说不凌厉,落到实处,这可是能借刀杀人尚且不显山漏水。
“你胡说八道!”霍光坐在马背上咬牙切齿,“皇上欲要借助金雕来增加狩猎的乐趣,你李敢是知道的,却为何射杀金雕?是我霍光居心不良还是你李敢居心叵测刻意给皇上添堵?”转而,从面前众人脸上扫过,又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为小侄评评这个理,怎么就是我们霍家早有忤逆之心?他一个小人,我霍光在其面前称爷,可有错?”
学来的终究很难驾驭本心,骨子暴躁的李敢怒不可遏,几步上前一把薅下了霍光。啰里啰嗦逞口舌之利自愧不如,拳头是能让人闭嘴的。
在李敢拳脚功夫下,霍光有些不堪。滚地葫芦一般,还未爬起身来,又是一脚将其踹翻。这一脚含愤而出,几乎用上了李敢全部的力气。可怜霍光,佝偻着脑袋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前胸。李敢依旧不算完,上前踩住霍光的肚子用力一碾,霍光便凄厉哀嚎起来。
“再打就要出人命啦。”校尉慌乱下马,上前阻拦道。
“滚!”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李敢转而看向霍光,“妄想评理?现在你小子再给评评理试试?”
霍光急怒攻心,急促咳嗽起来。
“废物!哼!”轻蔑地扫了一眼霍光,李敢转身上马,众人呼啸而去远离是非之地。
一穗秋风掠过眉心,在秋韵大好的时光里,霍光心底那份屈辱彻底泛滥成灾。
杀不了,也打不过让他心殇的李敢,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头咽。
校尉捂着脸轻声问,“你没事吧。”
霍光连个翻白眼的表情都懒得给他,就那么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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