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朝堂上可谓是人满为患。
重中之重,长安不太安稳了。有说民怨载道,当着皇上的面却没敢提匈奴人不讲规矩,有说御使大夫忒过于心慈手软,好似那五百余级人头并不足以起到震慑作用。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霍光瞄了一眼朝堂上的一班大臣们,都没个好脸色不说,隐隐地有如乌云压顶般的沉闷感生自心头。而皇上刘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始至终听完这位大臣说完再听下位大臣反驳或是补充。霍光突然觉得,这帮家伙逼的皇上好可怜。
这时间,终是说到了贩卖精铁一事。
“皇上,您试想,若非上苍有眼让于正那厮落到小王手中,此时恐怕还要多有波折。”赵王刘彭祖义愤填庸唾沫星子乱飞,“有人言之确凿,与匈奴私下交易朝廷严令禁止的精铁,一定是小王所为。事实未曾落实,天大的帽子便扣到了我刘彭祖头上,这是打算在京都置臣下于死罪啊。”
百密一疏,让于大头那该死的东西被刘彭祖抓到,张汤晓得这桩“买卖”是干砸了。
“主上,请赎臣下斗胆。”
捏着额头的皇上刘彻抬眼看去,干脆闭上眼轻揉额头默不作声。
终于逮着了机会声讨张汤,颇为不招皇上待见的汲黯不肯就此罢手。向前跨出一步,又高声道:“主上,臣下有话对您讲。”
刘彻尚未表态,李蔡不敢保证在这节骨眼上被汲黯扯远主题,连忙出声阻止道:“主上英明神武,自有公断。汲黯大人您暂且……”
汲黯转脸瞪大眼,疾声厉色道,“李丞相,您这般就不对了。身为臣子就要勇于谏言,没错吧?一意奉承取悦主上那是假忠!别说您不赞同!试问,山东大水若是无人敢于如实禀报,当民怨天愤之际毁掉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地百姓对主上的信任。就说抢掠四起波及无辜的后果,谁人能承担的起。满目疮痍的社稷江山,您难道就不心痛?!”
都说这老杂毛,谁招他,他便咬谁。果然不假。贵为丞相的李蔡也拿他没有办法,可这般不顾人脸面便赤红白咧将人训斥一顿,又不是三两岁孩子的李蔡脸上挂不住了。就要开口反唇相讥,若不是你教的好学生,何至于京都城老老少少对征调一事议论纷纷之际,大儒董仲舒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相信是张汤大人一时失察,绝非恶意栽赃……”
这话,赵王刘彭祖听在耳中,不愿意了,冷声道:“董老何以见得是一时失察,又何以见得并非恶意栽赃?”
接着他的话,李蔡摇头叹息道:“张大人熟知大汉律法,如董老所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的说法,本官也是不敢苟同。昨日提审于正那厮,本官命人依他所言画下了卖精铁于他之人画像,让本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驿馆之中从未入住过如此这般模样的人。难不成,大白天见了鬼?只有一个可能,恐怕是有人在祸水东引。”
就这般被人晾在了一边,汲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董仲舒一脸吃惊的样子,“祸水东引?丞相大人,如此说来是有人欲盖弥彰?”
说白了,李蔡此时无非就是个帮腔说话的人,自然不肯说是与不是,只是喟然长叹一声拿出一副“你才知道啊”的神情。
聪明如董仲舒,自然晓得他在为谁说话,轻轻摇了摇脑袋,“一如丞相大人所言圣上英明神武,必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了社稷重臣亦不能让魑魅魍魉之徒坏了国法。又如汲黯大人所言,山东水患严重多有百姓流离失所,当务之急是如何赈济灾民安稳民心,倘若真发展到盗掠四起,我等臣子真的是愧对圣上愧对天下百姓啊。”
霍光忍不住笑。这老头有意思,明显是借着汲黯的话头往别处引导话题。意思再明显不过,尔等就别窝里斗啦,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啊。不过,偏向皇上刘彻的意思更为明显。这不是?微微一顿之际,董仲舒不顾某些人横眉怒目,道:“圣上,派往山东主持安抚民众的人选还需您定夺乃燃眉之急,事不宜迟真的不能再拖了。”
朝堂上,大臣多得是,相信能办好的也不在少数。但霍光听说,国库里钱少得可怜。安顿下四万余匈奴人之后,估计维持朝中大臣俸禄都难。桑弘羊还唉声叹气说,这金子真是死性,自景帝至今若是小猫小狗在一起那么久早已儿孙满堂,可它倒好,只见少不见多。
霍光想,皇上现如今好比大街上穿戴不错的体面人,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真要让他掏兜买点东西可就难堪了。
朝堂上再难堪,也好过于被赵王揪住小辫不放陷入尴尬不能自拔。刘彻借梯下楼道:“依您之见,派谁去为妥呢?”
董仲舒这厮着实睿智,笑言道:“圣上您心中早已有了合适人选,就别拿老奴开玩笑让老奴在诸位大臣面前出丑了。”
刘彻呵呵一笑也不急于表态,却是放眼从群臣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到汲黯脸上,道:“你不是有话要对朕讲么,说说看,山东水患当务之急该如何处置为妥。”
被视若无睹的刘彭祖气上心头,山羊胡子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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