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一如鱼鳞铺满了天,又如扯碎了的棉花团刮上了天。与冉冉升起的朝阳交相辉映,染成一大片层次分明的金黄,越是光彩夺目堪称天秀。
老师傅愣愣地望着最为耀眼之处,喃喃道:天显龙斑云,不雨便是风。要变天了啊!
的确,只要出现如此天象在这季节变换时,往往预示着不是风便是雨。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冷彻心扉猫咬狗啃似的日子步步迫近。
从心底升起的寒气令老师傅打了一个寒颤,向东望去,他有些担心新掌柜的安危。
哪里知道,这时间一夜没合眼的于大头正不知东南西北呢。
平常人被扣上黑布口袋显得绰绰有余,而于大头的脑袋却显得满满当当。
“于大头……脑袋确实挺大的,不枉老街旧邻为你起这绰号,很是形象啊。”有人笑吟吟地说笑着,咂了一口酒的声音之后,又道:“俗话说没有绰号不发家。果然,外财总喜欢往你们身上跑,有福!忒有福了!”
有你娘的屁福!匍匐在地于大头不由得心中大骂。
“说说看,汲黯大人有没有说要怎么办。”
于大头心下一惊,自己贱命一条会被如何处置早有心理准备。如今,悔过自新有了不同以往的人性认识,何况汲黯大人很是念旧情连连催促赶紧想办法逃命。如是,再也不想再牵连到其他人。道:“小民……如何晓得汲黯大人的想法?大人您问错人了吧。”
又有一个声音陡然大喝,“大胆刁民!在赵王面前还不如实禀报!?”
赵王?脑子并不笨的于大头立刻想到了麻杆引荐的赵国人,难道这里是驿馆?
“别急嘛。”称之为赵王的刘彭祖倒是不急不恼,居然凑到了于大头身前蹲下身子,缓缓道:“不想说?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他汲黯想要如何怎样,本王还真没闲心情去理会。不过,你总该好奇本王为何请你来吧。”
两柄钢刀架在脖子上,也叫是请?直到现在,头上还被扣着黑口袋,不是劫持是什么?暗自腹诽着,后屁股又隐隐作痛起来。被塞进车厢之后,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狠狠踹了他一脚。横竖都是一死,突然很是后悔当时应该大呼小叫一番。越想越憋屈,猛然立直了上身冲着赵王方向道:“要杀要剐随你便,何须绕来绕去?”
刘彭祖着实吓了一跳,伸出巴掌就要落到他面颊之际猛然住手,一把拽掉了扣在于大头脑袋上的黑口袋。白的刺眼,于大头猛然闭上双眼之后缓缓睁开,赵彭祖正一瞬不瞬,骤然将手里的黑布口袋甩到他脸上,跳起来吼道“你这厮想要吓死本王啊!”
于大头觉得,赵王是有些乖戾,却也不是传言中那般可怕。一身玄色服饰倒是庄正,可惜气急败坏地模样总觉得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有人急三火四跑来禀报,“禀主上,廷尉衙门任安求见。”
“不见!”赵彭祖把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小猫小狗也想见本王,也忒看得起自己了吧!本王是他们相见就见得人?传本王的话,今儿个本王不舒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那人称了声喏,退下。
这暴脾气!暗道一声,于大头不晓得应该受宠若惊还是继续扬眉吐气。
“你啊!死定了。知道么?”
扔给刘彭祖一个大白眼,于大头打定主意继续像个人样儿。
……
看着任安郁闷地瘪了瘪嘴,掀着车帘的霍光忍不住笑,“也有你任大人吃瘪的时候啊。”
“你以为我有多大本事?”任安转身钻进马车之前将手一挥,将身子尽量靠近霍光,道:“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也就是走走过场。若不然,御史大人张汤责难我,你来为我求情啊。”
“他?”蹦出一个字的霍光开始翻白眼。
“哈哈哈……”大笑出声的任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驿馆,“所以啊,本官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过呢,我会在张汤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毕竟,是你小子第一时间获悉了于大头那厮的行踪。”
“我才不稀罕!”霍光扭头看向别处。这一夜把他给熬的,两只眼都生出来眼眵,黏黏糊糊地很是让人不爽。心里不是不明白,大佬们之间博弈,自己目前这样的小鱼小虾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出力不讨好。若不是急于证明自己,他才懒得花那么大力气跑到汲黯住处蹲了一宿的坑。
任安止住了笑,“赵王给张大人使绊子,还是小看了皇上对张大人的器重程度啊。”
霍光对此想不那么深,不置可否地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
“据我估计。赵王会将那于大头最终交到……丞相李蔡手上,或者……,没有或者了。”
“为什么不是交给你。”霍光问。
你傻啊的神情瞄了霍光一眼,任安意兴阑珊道:“交给我?还不得转手交给张大人手上啊。到那时,还不是张大人说什么是什么?赵王岂不是大费周章,自己给自己挖坑自己埋?这没道理啊,你说是不是?”
“李蔡与那张汤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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