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的衣裳猩红的扎眼,看到他们那一刻长安令就知道这一辈子算是走到头了。密密麻麻围观的人“嗡嗡”不休,比卷成团的苍蝇都让他生厌,被刀斧手按倒在地时眼前无数的金星飞舞,以至于他在怀疑是一坨坨的马蹄金化成了粉末随风飘荡一如绚烂无比的七彩阳光从指缝间流走。
要死了。
他一定是这样想着,眼神茫然好似不愿去听清监斩官说的每一个字。
围观的人惊呼出声甚至有人捂上了眼。脑袋凭空飞掠起来带着两蓬血水,远远地像极了燕子低低划过水面,转瞬即逝之后便让人嗅到了天怒暴雨倾盆那样的气息。整个行刑场突然鸦雀无声,沉闷的犹如厚厚的云层猛然压到了房檐下让人喘不上气来。
人群中的汲黯一身素衣,两眼是深幽的古井在寒冬季节冒出水汽。长安令是他举荐一手提拔起来的最得意的学生,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令他唏嘘不已。说过无数次:旦凡大是大非的大道理都被圣贤写在了圣贤书里,做人要无愧天地良心,莫要阴奉阳违行蝇营苟且之事。
读圣贤书需以学问教化芸芸众生匡扶社稷,武者以一身正气保家卫国,都是各有千秋的大道理。也有圣贤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汲黯很忧伤刘彻不肯给长安令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何就不能一视同仁。
李敢冒犯大将军卫青安然无恙。
苏建乃至公孙敖战场上那般大的疏漏,乃至千匹良马与之比较与飞将军李广错失三千战卒之过又何足道哉?
继续追溯,汲黯更是两手之数都数不过来。不是世道变了,是皇上刘彻变了,不再需要饱读诗书之辈为其匡扶社稷。曾几何时的属下旧部大多擢升,唯有他空有满腔抱负却不能施展。他觉得,信任的流逝是相互的。
少年时便远来京都意图大展宏图造福于民,岂料世事蹉跎,他乡总是令其爱不起来。孰是孰非显得并不那么重要,成就被一朝抹杀不禁地暗自神伤之余,汲黯转身孑孓而去。
以至于都懒得理会长安令夫人不惜倾家荡产赎出哥哥于大头,却是一顿好酒好菜都不肯为其丈夫送到大狱之中。
……
“总算是就要回到京都了。”随军书记官望着官道上越是粗壮的大柳,“还是这里亲切。有道是吾心安处是故乡,确是不假。”
“想婆娘了?”赵破奴打趣道。
“扯!男子汉大丈夫岂可戚戚我我儿女情长?就是想,也是想我家那三小子是不是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孙子。”书记官竖着眼睛眉毛翻上了天辩驳。儿媳妇在他出行之前便嚷嚷着肚子里闹腾的厉害,夫人算算日子用不了几天就要临盆了,着实让他一番踌躇是否随军远行。
贼兮兮地笑着,赵破奴不说话。
书记官数落道:“你啊,年轻不识天伦之乐乃人间甜滋味。”
霍去病深思着记得平阳公主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却是猛然被天空两声如金铁交鸣之声吸引,寻声望去两只大鸟盘旋着在阳光下泛出亮灿灿的光。笑道:“这家伙,总是心口不一。”
“怎么是心口不一呢。”书记官的山羊胡乱颤。
赵破奴知道他意会错了,“将军说的是他弟弟,霍光。”
“呃……他啊!”讪讪地,书记官有些赧颜。
霍去病怕两只金雕看不清,摘下头盔夹在腋下仰起了头。
有了经验,霍光早早地孑然一身出了城,足足迎出去上百里。
实际上也没人陪。曹襄嚷嚷着“想家啦想家啦”火烧屁股似的早已回他平阳“作威作福”去了。相处的最久的苏贤“忘恩负义”,居然鬼影子都见不着。还有一个苏武,好似全天下他最是忙的不可开交,总是说不上三两句便急匆匆跑了。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差事在身忙里偷闲。
都走吧,都走吧!霍光倔强地想着,我本事大着呢何须你们来陪?
苏武也的确是忙,征调的两万车马三个昼夜之间备齐,粮草供给无数。
可以理解。胥吏到乡下征缴粮食也是这般雷厉风行不容有所差池。可霍光想不明白,为何跳进坑里的李敢再次安然无恙,倒是因此被皇上刘彻大肆赞扬了一番。说什么深明大义晓得大是大非面前江山社稷在首。
扯吧!李敢那厮与长安令窃窃私语,他霍光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较来比较去,还是哥哥霍去病令其心安,虽然有时也不对脾气心有不喜总好过其余的人更为令他不喜。
两只金雕展翅翱翔在秋日里依旧火辣的太阳底下,满世界都是青草沁人心脾新鲜味道,偶有一蓬野花争奇斗艳嗅嗅鼻子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熟悉的味道。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物欲横流。
两只金雕一定是发现了霍去病,在空中兜着大大的圈子声音变得欢快起来。一肚子大事小情要找个人诉说,虽然见到哥哥也未必和盘托出,但有他在身边总觉得会踏实些。霍光咧了咧嘴突然想哭,好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不算太丢脸。
实在是颠得屁股痛,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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