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干脆翻身下马往路边一坐,来了个守株待兔。
时候不大,果然等来了龇着俩大板牙满脸灿烂的赵破奴,张口便道:“喂!小子!你怎么来啦。”
向身旁的雒马甩一下下巴,霍光没好气地说,“看不着啊。骑马来的啊。”
打前头走过的兵士笑看将军吃瘪,赵破奴挠挠鼻子,“得,我这得多没眼力劲啊。”
杀死也不肯说自己想哥哥了,霍光梗着脖子翻白眼,“才知道啊。”
没奈何地苦笑一声,赵破奴望向霍去病所在方向,“他还以为是你小子挂念呢,原来并不是。”
霍光更生气了,“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被当成了出气筒,气的赵破奴想揍他。晓得,一定是霍去病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有意要气气他,装模作样打量一番道:“看出来了,这次没有受伤,身体好着呢。”
两只金雕越来越低越来越近,吐出叼在嘴里的草刺,霍光不想跟他再说话。
毫无意外,大军停下回京的脚步等待皇上的旨意。
破天荒,霍去病牵着霍光的手去了一所营帐。一位少年趴在地上在吹火,柴火上边架着一个瓦罐。烟熏火燎,将少年本就黢黑的脸色搞得更是一团糟,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一顿又自顾自地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吹气。
霍去病蹲下身子,“日磾,你母亲的病情好些了吗?”
少年不说话。
“日磾,你这孩子,怎可以对霍将军如此无礼呢。”羸弱的声音来自营帐,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
少年听到动静,一头扎进了营帐之中,叫了一声娘。
“汉人?”霍光疑惑地抬头望向站起身略微尴尬的霍去病。
“他娘是汉人,他是休屠王的儿子。”
“也就是……王子喽。”不禁地笑出声来,霍光觉得王子这幅熊样着实大煞风景,原来匈奴人的王子也没什么出奇,并非面如冠玉风流倜傥。霍去病嗔怒道不准笑,这才瘪了瘪嘴随在身后进了营帐。光线有些暗,少年跪在一位妇人身后,在为其轻轻捶背,十分娴熟的样子。可霍光感受不到此时社会重大问题带给人的改变以及不幸,依旧觉得有些好笑那少年花黑的脸,却是一副庄重的模样。
“霍将军……”
惊呼一声,妇人将捂在嘴上的手按在了毛毡上,还未曾完成跪拜姿势便被霍去病搀住。他说:“这是作甚?!说好了不许跪拜,就是不听。”
妇人憔悴的脸上露出苦笑,兀自摇了摇头坚持跪拜。
霍去病微皱眉头,“您若是一再坚持,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情何以堪。”
弟弟?姐姐?霍去病恍若雷击一般两眼发呆。暗道老爹你这是造了多少孽,再看那妇人面容不禁地迟疑起来。这不对啊!看她年岁即使往小了估计,可她身后的大小伙子称之为“娘”岂不是也得与霍仲儒年纪相仿?
“霍将军,您的好意阏氏心领了,姐弟一事切莫再提,我们担受不起啊。”低垂着脑袋的妇人,放弃跪拜却是兀自摇头不已。
霍去病轻叹一声,有些无所适从。霍光倒是心里天大一块石头变得无影无踪。
“霍将军请回吧。我娘病重,需要休息。”少年的意思更是直接,想来若不是屈人篱下绝对会赏霍去病兄弟俩闭门羹尝尝。
怅然吐出一口闷气,霍去病轻笑着点头道:“那你好生照顾夫人,若是药物欠缺便尽早知会我一声。”
阏氏道了声谢之后,催促道:“日磾,送送霍将军。”
走出营帐老远,霍光这才闷声闷气道:“热脸去凑冷屁股!这下好了吧?人家不认你这个弟弟不说,热水都未曾喝上一口便被赶了出来,何苦来哉?!”
“你不懂。”霍去病涩涩地笑笑,“等你哪一天能够看透人生疾苦便也就明白了。”
霍光翻了个白眼,心中有一万个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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