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窄,人挤人。
荣耀加身的曹襄抛开看于正特不顺眼,令他更为糟心的是一介平民居然炫耀借来的权势,拿平阳侯算什么,土鸡瓦狗么?虽然于正并不晓得曹襄的出身,但与生俱来的归属感仍旧让曹襄从心底自动划开不可逾越的界限。
闲人,真是多。
吆喝一嗓子万钱见者有份,呼啦围上来一大群人看得出来谁也不在乎兜里多上几株钱。按照曹襄的吩咐,赶马车的差点将马车抬起来走,抬于正的人几乎插不上手,就那么喊着号子如流涌向廷尉衙门。
半路上,不断有人加入看热闹,越是声势浩大起来。
热闹极了。
霍光歪着身子坐在车帮上,“我还没洗把脸呢。”
“这是罪证!洗什么洗,留着正好。”曹襄狡黠地笑笑,“今儿个,你就是有钱人了,信是不信?”
“百金真能到手?”
“难说,要价无多嘛。不过,我平阳侯的身份怎么值个钱吧。”
霍光斜睨着眼,“那我呢。”
曹襄双眼频眨,装作没听见。
“都是我的还是咱俩平分?”
“你说呢?”
“我尊重你的意见。”
“我是个差钱的主儿?曹侯爷我需要这仨瓜俩枣?”将脑瓜子转到一边,曹襄突然有些生气这霍光不识好歹。人生第一次敲诈勒索,还不是见他与苏贤俩捉襟见肘?不禁地气愤难平道:“霍光,火光,你小子真让人火光!”
张张嘴没说话,霍光不去理他,合计着钱到手要尽快让苏贤将欠账还完,之后再给他一些免得又出府买东西打霍去病的名号赊欠,剩下的钱财还没相好如何处置。不过,突然有些肉痛曹襄张口许诺下的万钱散给这么一大帮子人,暗骂他是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纨绔子弟。败家,忒败家了!
听到衙役禀报,忙里偷闲刚刚喝了半壶茶水的任安额头滚下来豆大的汗珠儿。几百人之众围来廷尉衙门,这是有大事发生啊!惊得他屁股针扎那般,整个身子弹了起来,“咋地了这是,这是咋地了?”
当他兴冲冲跑出衙门,不禁地一个脑袋两个大。又是霍光,并且一脸是血,还有一位平阳侯阴恻恻地笑着。再看周围密密麻麻三教九流之人一副没心没肺模样,不禁地喟然长叹: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和霍光脱不了干系呢?!糟不糟心?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任大人,叨扰了。”曹襄拱拱手跳下马车,“霍二爷差点被人撞死之后逃逸,被我逮了个正形居然大动拳脚,好在我武功了得,人赃俱获。这不是,人证物证受害者都为您任大人送来了,您看怎么办吧。”
任安搓了搓手,“瞧你这张嘴叭叭叭地简洁扼要,可比张汤张大人啊。依您曹侯爷的意思……怎么办才好呢。”
“问我?”一手指指自己鼻子,曹襄满脸惶恐模样直摇脑袋,“不行不行,您任大人熟读大汉律法坐堂廷尉衙门,自然要您来顶多才是。我嘛,仅为证人而已,不敢在您面前指手画脚。万万不敢啊。”
还知道这是廷尉衙门,还知道这是指手画脚啊?腹诽不已的任安挠头不已,这案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本应送于京兆尹衙门处置,无论如何也来不到廷尉府衙门。可错综复杂的关系使然,却又不可就此推至门外置之不理。不由得满肚子火腾腾而起,却哪里敢表现到脸上,只能装出一副愠怒地模样还得以风趣口味,“侯爷啊!你可真替下官着想,唯恐咱闲着没事干,是不?”
霍光冷眼看光景不说话。
曹襄打着哈哈,“这不是信任您任大人公平公正吗?”
随即转身四下招呼,“各位说说,任大人是不是公正不阿的父母官啊。”
还指望瓜分万钱呢,聚集在一起的闲人变成了“贤”人,皆扯着嗓子喊是。
说归说道归道,脸上贴金的事任安打心底喜欢,虽然有些赧颜。当胸虚抱着拳头谢过诸位父老兄弟,算是表示感谢,随即眼色示意师爷,该干嘛干嘛别杵着了。
堂上。
任安问的仔细。
堂下,曹襄与霍光神情自若,于正一口咬定冤枉。
冤枉也得有人证吧。结果,曹襄看也不看就那么将手向身后一指,“来的,我一个也不认识,都是人证。”
霍光这时也不得不口不服心服,羊毛出在羊身上并且拿老于的拳头捣老于的眼。
不服不行。
任安看了看师爷的笔录,就要拍板定案,曹襄却突然道:“任大人啊!不能这般心急啊!古人云,上天有好生之德,瞧他于正的年纪也应该是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顶梁柱塌了让他妻儿老小可还怎么活?不如……”
“算了?”任安瞪大了眼脱口而出。
于正自然晓得是怎么回事,咬咬牙道:“小民听从任安大人宣判。”
轮到曹襄目瞪口呆的时候了,不可置信那模样好似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守财奴,“嗨……你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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