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谈不成了?”曹襄耸耸肩膀,一副怪样,“廷尉衙门任安任大人早年间是卫大将军的门客,而卫青大将军又是骠骑将军的亲舅舅……”
猛然一机灵,于正立刻便软了下去,“晓得晓得,小的适才那是气话,您大人有大量不与小的一般见识。”眼见得曹襄将眼珠子翻到了天上去,又道:“不过,能否通融通融,实在没有那么多,就是卖房卖地卖了妻儿老小也凑不齐啊。”
结果,曹襄一句没商量,让于大头如坠冰窟,傻瞪着俩眼,彻底是魂飞天外。
霍光乐了。没想到,平常将之乎者也挂在嘴边是不是吐露出一番贤人大道理的曹襄,如此无耻。这哪是趁火打劫敲诈勒索,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暗道侯门大院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不禁微微瘪了一下嘴。
“瞧见没?霍二爷不乐意了哈。”
曹襄煞有介事地拿手指向霍光,包括霍光在内,无不愕然。
忧心忡忡的车夫陪着小心提醒,“主上,您手上不是还有一千匹……”
“住嘴!”厉喝一声,于正恨不能跳过去掐死车夫。
两眼放出异样神采的曹襄,颇具玩味地盯紧了他的双眼,“唉吆喂……没看出来啊……原来您是位豪强啊,失敬……失敬……”
于正欲哭无泪。他就想不明白了,没个人来帮着说说情倒也罢了,冷不丁插上一句的车夫竟然帮倒忙令他难以释怀。恨恨地瞪视过去自知凌厉的眼神不足以惩罚车夫的过失,打定主意回到宅子之后,一定活剥了车夫的皮,绝不姑息。
车夫心生恐惧,怯懦地向后挪着步子,又不敢走多远。
“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哪里有一千匹马啊。”
“他说是一千匹马了吗?就不能是一千匹布?”
于正额头冒出冷汗,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哭丧着脸大口喘着粗气。完了,费尽心机赚到的钱财,都是老鼠给猫攒的口粮,正可谓还没在腰包里暖热乎便易了主。前些日子,尚且跟另一名马贩子一番比较盈利,几日时间落得如此下场。直让他暗自懊恼,为何心血来潮要去汲黯府上去感恩戴德一番。想及此,猛然间便来了精神,虽说自己巧取豪夺赚来越多马匹与钱财,可与眼前这俩小子比起来,岂不是大巫见小巫?
汲黯大人一世光明磊落,可是不同于骠骑将军霍去病欺世盗名。就凭自己与其交情,这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好歹,送于汲黯大人的别府也花费了足足十万金,虽说他坚持不收那也是拖家带口住进府去了不是。
如此一尊大神,竟然忘在了脑后令其暗暗自责一番,大骂自己心窍不通,依旧免不了突然间高兴起来。
“看你模样,是想通了?”曹襄大吃一惊,这孙子先前还一脸愁容的看模样,转眼间便喜上眉梢连带着嘴角都弯了上去。难不成是……傻了?
“汲黯大人你们不陌生吧?”有了谈判的本钱,于正底气装起来声音也宏亮好多,“我有恩于汲黯大人,却也从未拿来说过事。可今日被你俩勒索,我相信汲黯大人绝对不能容忍。”说着,拿眼瞟向霍广宇曹襄,“再者说来,骠骑将军与他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着也得相互照顾一下彼此的颜面吧?你们说呢?”
大眼瞪小眼的霍光与曹襄俩,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怎么着?这货还真不是块软豆腐啊。
霍光倒也罢了。曹襄心里可就忒不痛快了。人生第一次敲诈勒索,没成想搞到了当朝硬骨头谏官的救命恩人头上去了?这也忒巧了吧?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肥羊的心思下,心念电转着得找个理由惩治一番为富不仁的家伙。
从情理而言,他于正理应道个歉陪个不是才对,视若无睹般便催促车夫远离是非之地,这原本就是错的……
“汲黯大人又怎样,还能不讲理了不成。他要说你扬长而去做的对,我还不算完呢!”曹襄还没想出理由来呢,霍光怪眼一翻不算了。“那……我们就免谈,一并到廷尉府衙门找任大人评评这个理。就不信了,大汉三尺法度还治不了你了,先从你如何从贫民拥有了巨额财富查起。”
“我……我家境原本就好。”
“好个屁!打小便没个名儿,还仰仗姊夫找人取了名字,能好到哪里去?”
曹襄俩眼放光,悄悄竖起大拇指丢给霍光一个眼神,那意思:行啊小子!没看出来啊!
于正两眼一抹黑,心中大骂:你俩这是属鳖的吗?怎么还咬住人不松口了呢?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