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盛夏越来越近,日头抖擞起来十二分精神发着光散着热。热坏了的人,多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冲冲燥热难当,老天爷估计是不知道。早晨还特神气的槐树叶子,蔫蔫地打了卷随风摆动,样子慵懒极了。树荫下,苏贤敞着怀在摇扇子,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顺着脸颊和前胸往下滴。太热了,热的他想踹醒藤椅上正酣的霍光。
前几天,还有曹襄帮着扇那么一会。
现在倒好,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偏偏霍光这畜生愣是不让任何一位仆役动手,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不,那姓田的小女子远远望着,愣是不敢上前。好么!这都搞不清谁的身份尊贵谁的身份卑贱了。
恍然记得,自打霍光这妖孽来到长安城,他苏贤愣是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搞得有家不能回,拜霍光所赐。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唯恐出点什么事情还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因奶奶想孙子心切,苏建那里终于有了松口的迹象,谁成想,霍光又被李敢给打成重伤。
苏贤想,这日子简直糟透了。
酒徒先生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日子也得过!
可这糟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呀。不禁地越烦越热,心里像是着了火。
霍光闭着眼轻轻动了动身子,脸上满是痛苦神色。把苏贤惊得不轻,屏住呼吸更是摇的轻缓起来。说实在话,隐隐有些可怜这每次都是危在旦夕的倒霉蛋,长这么大,除了现在这段时间有些焦心之外,还真没经历过霍光这般糟糕的事。
两相对比之下,突然就感觉清凉起来,也不觉得有多烦躁了。
苏武擦着额头的汗水站在了辕门口。想起父亲苏建那番深知灼见的话:一颗参天大树,要经历过风吹雨打日晒冰寒才能屹立天地之间。这人啊,也就要经历点刻骨铭心的事才能够成长起来。苏贤被你们哥俩庇护成了习惯,得让他认识到世事无常,得让他学会去发现看似平静生活当中的恶意,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是要摆脱困境去面对。
现在苏贤达到了父亲期望中的什么程度,苏武不敢武断定论。但,苏武起码看到了苏贤的心性有了很大变化。能耐着性子给霍光摇扇纳凉,若在这之前,说破大天去,苏武绝难相信。
实在是摇的手腕酸胀,苏贤四下巡视,期望有个人能来帮自己一把。冷不丁发现了满脸是笑的哥哥苏武,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太丢面子,苏家三少什么时间卑躬屈膝给人去做过仆役的事?在家,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
苏武示意他继续,然后习惯性掸了掸衣摆这才缓步上前。
总是这样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念叨一声的苏贤重新摇起来芭蕉扇,再看一眼面无人色的霍光,倏忽间有个疑问跳出脑海,看着这个也烦看着那个也烦,难道就没有一个令自己钦佩和看得上眼之辈?
“我来吧。”轻声说着,苏武轻易“夺”去了苏贤手里的芭蕉扇。
苏贤站起身举起胳膊放松四肢百骸。
“奶奶说,连翘口味不错。”苏武说。
霎时间,眼泪便湿润了眼眶。奶奶最疼他苏贤了,每有可口美味总是苏贤吃的最多,而奶奶充其量只是陪小孙子吃上一口罢了。大多时候,不是借口咬不动了就是借口不合口味。新下的西瓜还要合口味?还是香酥入口即化的一口酥咬不动?
这份溺爱,他苏贤不是不懂。可蠢蠢欲动的胃,总是怂恿他厚着脸皮大吃特吃。
还有,一点自私的小心思。自己吃到肚子里,总好过被两位哥哥填了五脏庙。
望着自家方向,差点掉下眼泪来的苏贤觉察到苏武看向自己,慌不迭转身向屋里走去,“我进屋为你泡一壶茶。”
遽然都能想到替人泡一壶茶了。破天荒的改变,令苏武轻笑起来。暗道:孺子可教也。
……
赵破奴的心情不算好。
大战漠北匈奴联军没他什么事,难怪心情不爽。
苏建笑笑,将茶壶轻轻放下也不言语,呆呆望着屋外出神。
“说实在话,皇上罚你罚的太重了。”说罢,端起茶杯吹了两口,凑到嘴边还是有些烫。赵破奴猛然将茶水泼到地上,“学不惯斯文人做派,给我来两碗凉水喝就得了。这费工费时的,有这闲工夫都能喝个水饱了。”
在苏建示意下,仆役一会工夫端来两碗清冽的井水。
“咕嘟咕嘟”灌到肚子里的赵破奴抹抹嘴,大呼痛快。之后,道:“咱不说李老将军之前的威名,就说现在。不服老,是个励志的典范。可战场上带兵打仗,那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来的营生。就算他李老将军勇武不减当年,可人家匈奴人也不是停步不前不是,还怕他那一套?才怪!”
说到激动处,赵破奴将大腿拍的啪啪响,“还有。也不知皇上心里怎么想的,愣是放过了李敢,爷俩一起征战去了。你说,看霍将军那般不顺眼,兄弟们却要听从他李敢指东指西,能有个好相处?才怪!”
“我看啊!人家都不怪,就你怪!”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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