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怨愤之色的赵破奴,苏贤苦笑起来。怎能不知,连番征战以来,霍去病和舅舅卫青在众将士心目中的威信,那是如日中天般的存在。就像眼前的赵破奴对李敢,那是一万个不服,其余众将士也是一万个不服。何况,他苏建心中也是不服。
可这又能怎样呢?!皇上钦定的李广为前锋大将军,就得是前锋大将军。
隐隐地,心下猜测皇上忧心卫氏一族一家独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晓得,妄议宫廷事宜,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必然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之罪。苏建上有八十余岁的老母,下有尚未功成名就的儿郎,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如是,不想岔开话题道:“说说你这次与黄霸合作的如何。”
赵破奴猛然一拍大腿道:“行!我看黄霸是条汉子!”
记得苏嘉被这样问到,表情一般无二。不禁地轻“哦”一声,苏建很好奇,黄霸是条怎样的汉子,都能让眼高于顶的赵破奴折服。
“韩非子曾说‘……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难得赵破奴这厮竟然也能一字不差记下这么一段话,苏建颇感意外,突然间感觉这世界变化太快,一个转眼之间便有些面目全非。
“黄霸年轻有为,乃国之栋梁。”适才还满腹牢骚的赵破奴,说到黄霸,骤然间变了个人似的,“那小脑瓜那聪明劲头,实在让我怀疑,他是长的人脑么。”
很想来上一句你才多大啊。苏建被他下一句给逗乐了,“还有哪个更比人聪明?亏你想得出来。你说不是人脑是什么。”
“谁知道呢。”赵破奴深受打击似的。却立即便抖擞起来精神,道:“不过,我也没丢脸,豪强之辈兴风作浪被我捏地死死的,一个也做不得妖。”
苏建晓得。
刘彻为伐胡师出有名,故天下盛养马有利可往。
所谓买卖不愉快,无非一个利字不能得偿所愿,至此倒也罢了,毕竟刘彻也不算是个斤斤计较之辈。但,万事有个度,过了,即便是贵为天子也难免怒火中烧。这不是,地方豪强强买自民间的马匹翻着个地蹭蹭涨价。恨不能,一匹好马卖出收购时十倍的价格。
大农令颜异所陈“藏钱经耗,赋税既竭,又不足以奉战士”可见,此时的大汉王朝藏钱虽不敢说是油尽灯枯,起码是到了捉襟见肘之时。若不然,捐官良莠不齐,皇上他会有所不知?依旧采纳桑弘羊捐官加倍之策,想必是存了八方筹措金银谷物丰厚国库的心思。
左冯翊左内吏之地,夏阳县最为突出严峻,均输官焦头烂额,皇上刘彻也是操碎了心。这才在边关用人之际,不惜抽调出霍去病麾下爱将赵破奴,前往镇压暴起的民愤。
“你可知,那黄霸出了怎样一个鬼主意才避免兵不血刃。”
苏贤听大郎苏嘉讲过,此时免得扫了赵破奴的兴致,故作惊讶模样道:“真是那少年的主意?”
心下有些着恼苏贤居然持怀疑态度,赵破奴扔过去一个不屑的眼色,道:“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说黄霸乃少年英雄呢。不对,少年豪杰才对。”
多亏是早已得知,若不然,苏建一定能被他故卖关子给急死。
“时候想想,也有些简单,可是都火刺刺地,愣是没一个人想到。”
苏建郁闷地端起茶杯当酒喝,一仰脖子,倒进了嘴里。心说,茶都凉了你小子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每家每户必须供给出一匹青壮马匹,不然便要有一位青壮汉子入伍。匿马不具者,以里通匈奴罪论处。如此一来,朝廷与地方上的矛盾,一下子便转移到贫民与豪强身上了。你说妙是不妙?”两眼放光地说着,赵破奴满怀期待地等待苏建认可。
苏建点点头。
苏嘉说的可比赵破奴详尽多了。
比如,不能影响平民农夫耕作之需。
再比如,如何取证豪强们强买强卖。
还有,特细致地如何将豪强们强买的马匹重新回到平民家中。
苏建也很难想象,如此深知熟虑的良策,居然出自一位九岁的男童。曾以为,有幕后之人有所图谋。结果,苏嘉将黄霸上三辈都查了个底儿掉,愣是没有任何一位有如此能耐。倒是从口口相传间获得,黄霸小小年纪便熟读大汉律法,视龚遂为榜样,发誓以农桑丰硕改善身边乃至更多人的生活。
小小年纪,不说志向有多远大。但这份于喧嚣争噪中博取功名的洪流中,算得上是一条难得的清流。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亘古不变!
……
当苏贤端回茶盘之际,霍光也悠悠转醒。
手上动作不变,苏武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霍光报以微笑,道了声谢却是不经意扫视了一眼蹲在地上沏茶倒水的苏贤。
苏武又说:“顺便来领他回家一趟,我奶奶想他了。”
“嗯,他也想奶奶。”
苏贤与苏武俩都不禁手上动作一滞。听得明白,霍光说是奶奶,而不是你奶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